緊，幾道目光不約而同落到了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依然鎮定，微微頷首：“大人所言極是，賑災之事關乎萬千百姓性命，絕不可輕率。正因如此，皇阿瑪才召各位大人來參詳。”
她說著，目光緩緩轉向乾隆，“皇阿瑪，兒臣以為，這些法子可先在京郊或災區擇一二縣試行。比如時疫，可先在通州試行，以蒼術艾葉熏蒸、石灰水潔淨一處村落，觀察三五日，若疫病得控，再擴及其他；蝗災也是一樣，可先在一兩畝田裡放養雞鴨、噴灑石灰，看是否真能減少蝗蝻。若有效，朝廷再下旨推廣；若無效，也隻是一鄉一縣之事，不至於耽誤大局。”
一番話不急不緩，有條有理，將方才那股緊張的氣氛，輕輕巧巧地壓了下去。
永琪和爾康站在一旁，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永琪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他想起從前，小燕子連成語都背不全，每次被皇阿瑪考察功課，都需要他們在背後小聲提醒。
可如今，她卻能站在這裡，麵對眾臣的質疑對答如流，和太醫院的人討論藥理，思路清晰得讓人找不出錯處。
她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從戰場回來之後嗎？還是更早？這段日子，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爾康站在永琪身側，壓低聲音道：“小燕子這……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永琪沒有接話，隻是默默攥緊了袖中的拳頭，心中五味雜陳，既是為她驕傲，又摻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這場討論從午後一直持續到深夜，偏殿內的燭火換了好幾次。終於，在月上中天時，敲定了一套初步方案——先派欽差和太醫，帶著小燕子寫下的法子，在災情較輕的地區小範圍試行，若確有成效，再由朝廷下令全麵推廣。
“皇阿瑪，兒臣願為欽差，前往災區！”永琪第一個站了出來，目光堅定，“兒臣身為皇子，理當為君父分憂，為百姓解難。”
“皇上，臣也願同往！”爾康緊隨其後，“臣與永琪並肩作戰慣了，彼此有個照應。”
乾隆看著他們兩個，眉頭微皺，還未開口，吏部一位陳大人已躬身出列：“皇上，臣以為……五阿哥與額駙不宜親往。災區流民四起，疫情凶險，親王與貝子乃國之重器，萬一有所閃失，恐動搖朝局。況且京中政務繁雜，尚需五阿哥輔佐皇上處理。”
兵部一位富察大人也附和道：“陳大人所言有理。賑災之事，派一位乾練的欽差去就行了，五阿哥與福額駙可留在京中，穩住大局。”
乾隆順勢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京中事務繁雜，永琪剛回京不久，許多朝政還需你輔佐。爾康，你阿瑪年事已高，學士府也需你支撐。災區之事，朕會另遣欽差前去。”
“可是皇阿瑪——”
“朕意已決。”乾隆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永琪和爾康對視一眼，還想再說什麼，卻見乾隆態度堅決，隻好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小燕子卻忽然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偏殿每一個角落：“皇阿瑪，不如讓兒臣去吧。”
“什麼？”乾隆猛地抬眸。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這些法子既是兒臣最先想出來的，到了現場，哪兒該用石灰、哪兒該放雞鴨、藥材怎麼配比，兒臣心裡最清楚。若是在試行中遇到什麼問題，兒臣在現場，或許能根據實際情況及時調整。”
小燕子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皇阿瑪，讓兒臣去吧。”
“胡鬨！”乾隆和永琪幾乎同時喊了出來。
“小燕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永琪急步走到她麵前，壓低了聲音，“那是疫區！不是兒戲！”
大臣們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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