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永琪心中那些念頭，聽得一清二楚。
孩子……孩子也是她心裡的一根刺，也是她兩輩子都無法釋懷的痛楚。
她心裡湧起一陣苦澀。這宮裡，難道真的有人願意她生下永琪的孩子嗎？她在大雜院裡野蠻生長，從來沒有哪個女性長輩教過她這些事。他們成了親，宮裡也沒有安排懂人事的嬤嬤在身旁提點。第一次懷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上一次有孕，又趕上老佛爺下蒙汗藥把他們困在牢裡，等出來沒多久，又被永琪失手打破頭，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孩子又已經沒了。
至於身世……難道文字獄就是對的嗎？難道就因為皇權至上，文人墨客連寫幾句詩都要被砍頭嗎？若是天下的百姓日子真的過得好，吃得飽穿得暖，又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甘願跟著“反賊”，冒著殺頭的風險推翻朝廷？
小燕子搖了搖頭，心中一片悲涼。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總是習慣給自己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皇帝不會錯，規矩不會錯，錯的永遠是底下的人。知畫是不得已，老佛爺是為了皇家血脈，永琪是形勢所迫......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在為自己開脫。
她又想起上一世，在雲南大理隱居的日子。表麵上看起來歲月靜好，可她比誰都清楚，永琪眼底偶爾閃過的那絲不甘。他會懷念在朝堂之上手握權柄、指點江山的日子，會幻想他和知畫綿億在宮裡琴瑟和鳴的生活，他會時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獨自衡量，為了她這個“麻煩精”，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與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其實，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的。當初老天爺給了預警，連大喜的日子都能出錯，隻是那時候的他們，都被愛情衝昏了頭腦，隻以為是巧合，是鬨劇，卻不知那是命運給他們的暗示。當初那樣轟轟烈烈地要在一起，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事到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閉上眼，將靈力在體內緩緩運轉一個周天，強迫自己入定。她絕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把全部的指望都押在別人身上。她得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往前走，哪怕走得慢些，也總好過在原地徘徊、任人擺布。隻要方家的案子能翻，隻要她能攢下足夠的功德，這紫禁城，她走定了。
……
另一邊，慈寧宮燈火還未熄滅。老佛爺沒有休息，她沉著臉坐在上首，手裡撚著佛珠，顯然就是在等著晴兒回來。
晴兒一踏進殿門，就看到老佛爺嚴肅的臉色，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連忙快走幾步，上前行禮，主動開口解釋道：“老佛爺，晴兒回來了。方才……方才是因為和小燕子許久未見，便多聊了幾句。晴兒也是想勸勸她，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往後在宮裡要安分守己，多聽話一些，少惹您生氣。”
老佛爺冷哼一聲，將手中的佛珠往桌上重重一放。
“勸她？晴兒，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老佛爺的語氣裡滿是敲打的意味，“你是哀家身邊養大的格格，總是和小燕子混在一起，成何體統？哀家看你是還想著那個蕭劍，心裡怨著哀家把他逼走了，是不是？”
晴兒立刻跪倒在地，“老佛爺，晴兒不敢！”她俯下身，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麵，聲音裡帶著一絲堅決，“晴兒曾經對您發過誓，此生此世，絕不會違背自己的誓言！”
老佛爺看著跪在地上的晴兒，終究是心軟了幾分，語氣卻依舊嚴厲，“你能想明白就好。”她緩緩開口，“你和他們，終究不是一路人，門當戶對，才是正經歸宿。哀家養你這麼大，自然要為你尋一門好親事，等過些日子，哀家就給你好好挑個夫婿，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晴兒身子一僵，聲音哽咽：“老佛爺，晴兒不想嫁人。晴兒隻想留在您身邊，陪您一輩子。至於感情之事……實在無法勉強，還請老佛爺……諒解。”
老佛爺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裡又氣又無奈。她養了晴兒這麼多年，何嘗不知道這丫頭的性子？看似溫婉柔順，骨子裡卻比誰都倔。
她重重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罷了！罷了！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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