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拍過我的東西。”
“所以你拍我？”
“嗯。”
“攝影師之間的禮尚往來？”
唐棠似乎笑了一下。
“可以這麼說。”
林見鹿沒想到事情會落到這麼一個有點莫名其妙的理由上。
她本來以為唐棠拍自己，是為了證據、保護，或者等待某個合適的時機。結果對方說，隻是想把照片還回來。
聽著不夠驚險。
卻比複雜的陰謀更像一個人會做的事。
“你現在安全嗎？”沈照微又問。
“暫時。”
“需要我們幫忙嗎？”
“我已經麻煩你們很多了。”
“你送來的東西，把我們拖進了麻煩。”沈照微說，“可不是你一個人在承擔。”
唐棠沒有出聲。
林見鹿將麵盛進三隻碗裡，又從冰箱裡拿出三個雞蛋，分別放到碗裡。
秦鬆年聞見味道，立刻坐到了桌旁。
“我隻吃綠豆糕。”他說。
“您剛才吃了四塊。”
“那是甜點。”
“麵也算。”
“我不吃麵。”
林見鹿把碗放到他麵前：“現在它是您的。”
老人低頭看了看。
麵裡有青菜、排骨和一個煎得有些老的雞蛋。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鹽多了。”
“能吃。”
“麵軟了。”
“泡水時間長了。”
“雞蛋焦了。”
“您還吃不吃？”
秦鬆年低頭繼續吃。
王姨站在旁邊看了半天，默默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電話那邊的唐棠聽見這些聲音，忽然說道：“你們在吃飯？”
“嗯。”林見鹿說，“你要不要來？還有一碗。”
“我不能去。”
“那就算了。”
“你不勸我？”
“你都說不能去了，勸你也不會來。再說這碗麵放久了會坨。”
唐棠又笑了一下。
這次笑聲稍微清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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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微低頭吃麵，沒有催她說地址。林見鹿也不再追問，隻將麵攪開，免得雞蛋完全泡進湯裡。
過了很久，唐棠才說：“我在舊印刷廠附近。”
林見鹿抬頭。
“你還在那裡？”
“換了地方。舊廠後麵有一家修車鋪，老板認識我。”
“你現在過去方便嗎？”
“暫時不行。”
“那什麼時候可以？”
“明天早上。”
唐棠說道：“我會來停雲照相館。”
林見鹿皺起眉。
“你知道這裡不安全。”
“程雁已經被抓了。周啟明的人也被控製，剩下的不會馬上動。”
“你怎麼知道？”
“我一直在看新聞。”
“那你應該知道門口有人守著。”
“我會從後門進。”
“也可能有人看著後門。”
“所以我會等你開門。”
這個回答有點像唐棠的性格。
不急著解釋，隻把事情說到能執行的程度。
“明早幾點？”
“你平常幾點起？”
“看有沒有工作。”
“那我九點來。”
“你要是沒來呢？”
“那就十點。”
“十點還沒來？”
“明天再約。”
林見鹿聽著，忽然覺得這通電話不像在安排見麵，反而像在安排一個不太守時的客戶來拍證件照。
“你到之前發消息。”她說。
“好。”
電話沒有立刻掛斷。
唐棠像是還想說什麼。
沈照微忽然開口：“你拍的那張照片，我想看。”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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