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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一眼，就一眼。”吳邪把他往前推了兩步，“你要還是個站著撒尿的，就過去看，看完想走也好，想打進去也好，我都陪你。”
陳皮阿四像被人逼到了絕路，僵了幾秒，終於邁開步子，走到窗戶下。
他的動作很輕，與他平日裡張揚跋扈的作風截然不同，他踩著牆根下的石墩，借著槐樹的枝乾穩住身體，朝窗縫裡看了一眼。
屋子裡二月紅坐在床邊，一隻手裡端著碗，另一手拿著湯匙，把碗裡的藥湯攪了又攪，吹了又吹。
他把藥湯送到丫頭嘴邊，低聲說：“不燙了，慢慢喝，喝完這塊冰糖就壓一壓苦。”
丫頭靠在床頭上，臉色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她笑了笑，把藥喝下去，皺了皺眉說：“苦。”
二月紅便從碟子裡拈了塊冰糖，喂進她嘴裡，又拿帕子輕輕擦了擦她的嘴角。
陳皮阿四看到丫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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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二月紅的眼神，像把全世界的甜都揉碎了兌進湯藥裡，連苦味都沒了。
二月紅把碗放下，脫了外衣，又拿了個靠枕塞到丫頭背後，讓她靠得舒服些。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把一摞厚厚的醫書翻開，開始一頁一頁地看。
他一邊看，一邊時不時回頭望一眼床上的妻子，似乎生怕她有什麼不舒服。
陳皮阿四站在窗外，一動不動。
他的臉藏在槐樹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但吳邪能看到他按在牆磚上的那隻手，指尖陷進了磚縫裡，死死扣著。
吳邪沒有催他，他在槐樹下坐下來，靠著樹乾，望著星星等著他。
半夜時分，陳皮阿四從石墩上下來了，他走回槐樹下，在吳邪身邊坐下，拿起那壇還沒喝完的酒，喝了一大口。
這次他喝得很慢，像在跟自己較勁。
烈酒入喉，他啞聲說：“我以前覺得，隻有我能給丫頭最好的，可剛才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能給她什麼呢？連她喜歡的戲文我都唱不出口。”
他自嘲地一笑，笑得有些難看，卻很真實。
“我輸了。”他說。
“你沒輸。”吳邪看著他，“你隻是需要承認，有些東西不屬於你，不是因為你不好，而是因為那是別人的，認下了，就放下了。”
陳皮阿四沉默了很久，他把最後一點酒倒進嘴裡，扔了空壇，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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