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塞到吳老狗手裡。
“什麼玩意兒？神神秘秘的。”吳老狗翻了兩頁，先是不以為意，再看幾行，眼睛越睜越大。
他猛地抬頭看吳邪，聲音都有些變了調：“這……這是你寫的？”
“瞎捉摸的，不算什麼，爺爺你隨便看看，有用就留，沒用就扔。”
“扔什麼扔！”吳老狗一把將冊子護在懷裡，跟護什麼稀世珍寶似的，眼珠子都亮了。
他拉著吳邪走到燈下，把冊子翻開，越看越興奮，看到一半突然一拍大腿：“妙！這法子絕了，先用哨音定威，再用食物固習……比我現在用的那些土辦法高明太多了，我孫子怎麼這麼聰明！”
“一般一般。”吳邪謙虛道。
“屁的一般。”吳老狗激動得滿臉通紅，起身就去摸懷裡的小本子，一邊抄一邊念叨，“來，你再說說，這狗在什麼時候最容易受驚？怎麼讓它認主最快？”
吳邪湊過去，一條一條講給他聽。
吳老狗抄得認真，連酒都忘了喝，油燈下，爺孫倆一個說一個記，旁邊人聲鼎沸，他們倆卻像待在了另一個安靜的小世界裡。
夜深了，長桌上的杯盤狼藉，歡笑聲逐漸小了下去。
九門的人醉倒了大半，有的被夥計扶進廂房，有的就勢在院子裡鋪了草席躺下。
陳皮阿四抱著一條黑背睡得正香，黑背也不嫌棄他，把腦袋搭在他肚子上。
解九爺靠著石凳打呼，齊鐵嘴坐在旁邊還在迷迷糊糊地掐手指。
張日山靠在門框上，懷裡抱著一把刀，眼圈青黑，卻還在硬撐。
二月紅坐在石階上，衣裳半敞，仰頭看著月亮，嘴角帶著一點淺笑。
至於霍仙姑，自然是看著吳老狗和吳邪一言不發。
吳邪也喝了不少，臉頰發燙，腦袋昏昏沉沉的，他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被一隻穩定的手扶住了手肘。
他側頭，張起靈正看著他，目光清亮得出奇，像一點都沒沾酒。
“陪我出去走走？”吳邪輕聲說。
張起靈沒說話，隻點了點頭，虛扶著他往狗場後麵的小山坡走。
兩人走到坡頂，能看見整個長沙城沉睡的輪廓，零星的燈光像揉碎了的星星，灑在遠處。
“真快。”吳邪一屁股坐在草坡上，兩手向後撐著，仰頭看天，“咱們好像才來沒多久，可又覺得已經過了好久。”
“嗯。”張起靈在他身邊坐下，隨意地屈起一條腿，黑金古刀擱在手邊。
“你說，我們改變了很多東西，會不會……不太好？”吳邪轉過頭看他，神情少有的認真，“萬一因為我們，未來的事全變樣了，我爺爺，我爸，我，甚至你，都可能變得跟原來不一樣了。”
“那些事還沒發生。”張起靈的聲音很輕，“隻要他們活著，別的再說。”
吳邪想了想，笑了一聲：“也對，先活著，別的再說，你永遠能把最複雜的事說得特別簡單。”
張起靈沒接話，隻是看著他。
吳邪忽然覺得，今晚的張起靈有點不一樣。
他平時也安靜，可今晚的安靜裡多了一種讓人心慌的東西，像有一團火埋在他胸口的冰層下麵，燒得無聲無息。
“小哥，”吳邪小聲問，“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張起靈沒說話，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久到吳邪都能數清月亮在張起靈瞳孔裡投下的倒影。
然後，張起靈動了，他伸出右手，輕輕覆住吳邪撐在草地上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慢，慢得吳邪甚至有時間躲開，可他沒有躲。
張起靈的手指有些涼，他扣住吳邪的手，慢慢地收緊，然後傾過身來。
吳邪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吳邪。”張起靈的聲音很輕，隻有極近的人才能聽見。
他叫他的名字，卻沒有再往下說。
有些話，張起靈一輩子都很難說出口。
可這一次，他選擇用另一種方式說出來。
他把額頭抵在吳邪的額頭上，鼻尖幾乎碰著鼻尖，接著，他微微偏過臉，嘴唇輕輕貼上了吳邪的唇。
那個吻很輕，帶著點小心和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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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身體僵硬了幾秒，隨後他閉上了眼睛，慢慢回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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