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九門來告別，天下無不散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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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一夜，吳邪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油燈點得通亮，桌上鋪著三塊裁好的錦緞，一紅一藍一黑，都是吳老狗讓人從布莊買來的，說是給孫子路上做幾身新衣裳。
吳邪把紅藍黑三塊錦緞各剪下一半，又翻出針線盒，自己動手縫了三個巴掌大的錦囊。
胖子推門進來給他送宵夜時，看見他正捏著針和錦緞較勁，手指上戳了好幾個針眼。
“我的天真祖宗，你會縫嗎？這針腳跟蜈蚣爬的似的。”胖子把一碟醬牛肉和兩個饅頭擱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坐下來，要幫他縫。
吳邪用牙咬著線頭，含混地說：“別動，我自己的錦囊，得自己縫才靈。”
“我頭回聽說，錦囊還分靈不靈，你要不要燒柱香再磕個頭，請個神再縫？”胖子嘴上不饒人，順手拿過剪子，替他把線頭剪平整了。
“你懂什麼，這是心意。”吳邪把最後一個結打上，舉起來看了看。
三個錦囊皺皺巴巴的，針腳歪歪扭扭，樣子實在說不上好看。
可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好像裡麵已經裝進了什麼比命還重的東西。
他早就想好了三個錦囊分別裝什麼。
紅色的那個，裡麵寫的是即將到來的戰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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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年之後，長沙會打仗，九門會散。
他記得老九門在戰爭年代各奔東西，有人成了英雄，有人流離他鄉。
他把能在戰火中保住各家火種的方法用最簡單的白話寫了出來，尤其是吳家怎麼撤，狗場怎麼藏，哪些人不能信，全寫了。
藍色的那個，他寫的是戰後的變局，那些人該在什麼時候重聚，哪些舊賬不要再翻，哪些關係要趁早打點，怎麼避開某些要命的漩渦。
他知道得並不全，但足夠在關鍵時刻幫他們避開最壞的結果。
黑色的那個，他寫得最慢，那裡麵隻有幾行字，不是預言，而是勸告。
他寫的是：人心比鬼怪更難防，若有一天身邊的人開始為了“長生”回頭，就把這個錦囊燒掉，連灰都別留。
另外，如果遇到一個失憶的年輕人，穿黑衣，帶黑刀，別猶豫，幫幫他。
三封信都寫完，天已經蒙蒙亮了。
吳邪把信分別塞進三個錦囊，紮緊袋口，又把三個錦囊整整齊齊地排放在桌上，然後他趴在桌邊，累得睡了過去，手裡還攥著最後那根沒扔的針。
胖子輕手輕腳地給他披了件衣裳，看了一眼桌上那三個錦囊，撓了撓頭，轉身出去招呼張起靈：“天真一宿沒合眼，讓他睡會兒，你去把狗場那幫人攔著，別讓誰進他屋。”
張起靈站在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吳邪趴在桌上，側臉壓著幾頁信紙的草稿，呼吸平穩，顯然困極了。
張起靈沒說話，隻是把門輕輕帶上，然後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不聲不響地守著。
吳邪隻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自己醒了，他洗了把臉，換上身乾淨衣裳，把三個錦囊在懷裡放好，就去找吳老狗了。
九門的當家人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這是張啟山昨晚定的，說是無論如何，今日都要來送一送。
吳邪走到正廳前，看見張啟山，二月紅，半截李，陳皮阿四，黑背老六，解九爺，齊鐵嘴霍仙姑等人都在，心裡百感交集。
他原本隻想單獨跟爺爺說幾句，可這陣仗一擺出來，他突然明白了，他在這些人眼裡，早就不隻是一個來路不明的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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