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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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家藏書樓在狗場後院的西北角，是一棟兩層的舊木樓，年久失修，踩在樓梯上吱呀作響。
吳老狗平日不怎麼來這裡，隻有逢年過節才讓人打掃一回。
樓裡積著厚厚一層灰，書架上堆滿了各地收來的舊書，大多是賬本，族譜，縣誌，還有些從墓裡摸出來的殘卷，吳老狗看不太懂，覺得丟了可惜，就都塞在這裡。
吳邪借口說傷沒好利索，想找幾本打發時間。
吳老狗也沒多問，吩咐阿貴把樓裡的灰撣了撣，又提了兩壺熱茶上去。
吳邪就坐在臨窗的舊書案旁，一冊一冊地翻。
張起靈有時陪他一起看，有時去張府查張家的密卷。
兩人分工明確，吳邪找和青銅神樹相關的神話，異聞和戰國舊事，張起靈則專門翻閱張家關於時空秘術和法器記載的古老手劄。
“這地方的書也太多了。”胖子幫忙搬了三天書就累得癱倒在地，靠著書架大口喘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吳家以前是開圖書館的。”
“這些都是爺爺收來的，什麼都有。”吳邪頭也不抬地繼續翻，他麵前擺著一摞發黃的地方誌，正一頁一頁地找和青銅神樹有關的字眼。
“要我說，你們就別費這勁了，那棵破樹把咱送過來的時候也沒提前打招呼，沒準兒哪天自己又亮了，把咱接回去呢。”
胖子兩手枕在腦後，望著房梁上的蜘蛛網，“再不行，就在這民國踏實過一輩子，有吃有喝有兄弟，還有你爺爺當靠山，多好啊。”
“你就想賴著不走。”吳邪白了他一眼。
“那當然，這地方多舒坦，又不用還房貸。”胖子嘿嘿一笑。
吳邪沒理他，繼續翻書，他的眼睛已經熬得有些發紅，晚上點油燈看書太費眼睛，看久了就酸得厲害。
張起靈每次從張府回來，都會給他帶一瓶張家自製的明目藥水，也不說話，就放在他手邊。
吳邪用了幾回，確實管用。
這樣的日子過了小半個月，吳邪把藏書樓裡跟“樹”，“通天”，“神木”有關的記載幾乎翻了個遍，有些是牽強附會，有些明顯對不上，還有幾本純粹是後人瞎編的神怪小說。
氣得他把書往地上一摔：“這不扯淡嗎？說青銅神樹是王母娘娘的晾衣架，這編書的人腦子裡有泡吧？”
“王母娘娘用青銅晾衣架？那怎麼晾？掛樹枝上？那不把衣裳全戳爛了？”胖子在旁邊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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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沒心情笑，他揉著太陽穴，心裡越來越焦慮。
他記得對青銅神樹的描述其實不多，關於穿越之法的線索更是少得可憐。
如果他們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或許真的就要永遠留在民國。
可事實是，他們沒法永遠留在這裡。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待得越久，對未來的影響就越大。
他還沒想好怎麼跟爺爺道別，但他知道，有些事遲早要麵對。
轉機出現在第十五天的傍晚。
那天張起靈從張府回來，手裡多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長條木盒。
他拆開油布，打開木盒，裡麵是一卷極薄的帛書，顏色已經發黑，邊緣碎得厲害，用幾根細繩固定在絲絹上。
張起靈說這是在張家老宅祠堂的暗格裡發現的，被壓在一尊祖像底下，從沒有人動過。
因為青竹嶺一戰後，張啟山命人重新整理祠堂，才無意中翻了出來。
“這是戰國帛書。”吳邪湊近看了看，心臟跳得快了起來，“保存得這麼好……上麵的字我認得幾個。”
他小心翼翼地把帛書展開，就著油燈的光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那上麵的文字和圖案都很古老，有好幾處已經模糊不清，但關鍵的部分還算完整。
張起靈坐在他旁邊，用手指輕輕點著帛書右下角的一幅圖。
那幅圖畫的是一棵巨大的樹，樹乾筆直，分作九枝，每枝末端都刻著一隻眼睛。
樹下有兩個人影，一左一右，各自伸出一隻手按在樹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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