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本桀驁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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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北平城落了一層薄霧。
吳邪換了一身深色長衫，戴了頂軟呢帽，鼻梁上架著副金絲眼鏡。
解雨臣給他拾掇了足有小半個時辰，末了退後兩步看了看，說：“像個家裡有礦的敗家子了。”
“那你呢？”吳邪瞅他。
解雨臣微微一笑，手裡折扇換成了一串翡翠念珠，身上是暗紫色綢衫，外罩一件黑絨馬褂。
他往那兒一站，通身氣派，看著像從南洋回來的富商。
胖子跟在後頭，換了一件大了兩號的灰綢袍子，臉上的油光都擦乾淨了，居然真有幾分富態。
黑瞎子扮作他們的隨行夥計，抱著兩隻長條錦盒，低頭跟在最後。
陳皮阿四沒跟他們一道，他比眾人早半個時辰就潛到了飯店西側的一條暗巷裡。
霍仙姑的人已經在那裡留了記號，告訴他對麵閣樓上有兩個暗哨，後門有一隊巡夜的，每隔一炷香換一次。
陳皮阿四往牆根下一蹲，用牙咬開酒壺塞子，灌了一口燒酒，他眯眼看著對麵燈火通明的飯店後門，低低罵了一句：“真他娘的氣派。”
前門，吳邪幾人遞上請帖，門房核驗後，引他們進了大廳。
一股暖烘烘的香風撲麵而來，裡麵站滿了衣香鬢影的男男女女。
大廳正中是一盞巨大的琉璃吊燈，把每個人臉上的笑都照得油亮油亮的。
“幾位貴客，這邊請。”一個穿青衫的侍者領著他們往內走。
穿過一條掛著西洋畫的走廊，轉了兩道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半下沉式的拍賣廳，中央是半圓形的舞台，台下擺了十幾張紅木圓桌，已經坐了七七八八。
解雨臣帶著他們坐到了靠後的位置，黑瞎子把錦盒放下，借著給吳邪倒茶的工夫，飛快地掃了一圈大廳。
樓上有三麵環廊，幾個黑衣人倚著欄杆站著，每一根柱後都有侍者。
後台口垂著兩層絲絨幕，旁邊站了兩個端著槍的衛兵。
“看見了嗎？”黑瞎子輕聲說。
“嗯。”吳邪端起茶盞，沒喝，“樓上一圈，全是有家夥的，後台口那兩個，刺刀磨得亮，就差掛牌子說這店有鬼子了。”
“等。”解雨臣說。
拍賣開始，一個穿長袍的中年人走上台，敲了敲金鈴，滿場安靜。
第一批拍的是幾件字畫，一個穿軍裝的師長舉了幾次牌，旁邊的人識趣，都放了手。
第二批出的是玉器和青銅小件，競爭激烈，罵聲和笑聲混成一片。
吳邪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偶爾低聲跟解雨臣說兩句，像在品評貨色。
到了中場，燈光忽然暗了幾度，隻留舞台上空一束白光。
中年人退了下去，一個穿和服的瀛洲女人從側幕走出，推著一輛蒙著黑布的小車走到舞台中央。她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掀開黑布。
吳邪的手，在袖子裡猛地攥緊。
黑布下是一隻透明的琉璃箱，箱子不大，剛好能裝下一個人。
四角嵌著銅扣，裡麵鋪著暗紅色的絨墊，吳老狗就坐在裡麵。
他穿了一身灰白色的舊衣，衣襟上有幾處褐色的乾涸血漬。
雙手被一根紅繩綁在膝蓋前，眼睛睜著，眼珠卻像被掏空了魂一樣，灰蒙蒙一片。
他瘦了太多，顴骨高聳，手腕上全是磨破的皮肉。
小滿哥不在他身邊，箱子上貼著一張紅紙，上用毛筆寫著四個字，“隔世遺人”。
吳邪幾乎要站起來，解雨臣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動。”解雨臣聲音壓得極低，“現在動，咱們一個都出不去。”
“我爺爺……”吳邪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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