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發湘西隔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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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門大會是在子時開的。
吳邪最後來的，他背著吳老狗。
吳老狗昏睡著，頭垂在他肩頭，身上裹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皮襖。
吳邪一步一步走到堂前，把爺爺輕輕放進那把空椅子裡。
老拐跟在他身後，端了碗熱水，小跑著放在吳老狗手邊，又弓著身子退下。
吳邪自己沒坐，站在爺爺身後，目光從九門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人都齊了。”張啟山先開口，聲音沉而穩，“今晚叫大家來，隻議一件事，打回湘西，拔掉瀛洲人的鬼樓。”
堂下一片安靜，沒人接茬，有人低頭喝茶，有人把玩著手中的物件，有人眼神閃爍。
吳邪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吳老狗的椅背上，開口了。
“我爺爺成這樣了，我不怪誰，下地鬥，刀槍無眼，生裡死裡走過來，誰也不能保證不折進去，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以前的事，我不想翻舊賬，可從今天起，誰要是還想著跟瀛洲人做交易，誰要是還想腳踏兩隻船，就別怪我吳邪翻臉。”
他最後幾個字是一字一頓說出來的，聲音不大，卻堂下幾個當家的臉色變了變。
有人把茶杯放下，聲音大了些，有人往陰影裡縮了縮，有人低低地哼了一聲，似乎不以為然。
陳皮阿四霍地站了起來，把九爪鉤往地上一頓，砸在青磚上當地一聲。
“都他媽聽見沒有？”陳皮阿四一雙眼睛跟刀子一樣，在眾人臉上刮，“小狗爺回來的日子，誰想當漢奸，我陳皮第一個把他腿打斷，別以為自個兒跟碼頭那姓丁的做了什麼臟事旁人不知道，四爺我眼裡不揉沙子。”
“四爺這話說的。”一個堂口的老把頭乾笑了兩聲，“九門誰不是死過幾回的人？要真沒點血性，今晚也不會來。”
“來了就好。”張啟山接過話來，“來了，就都表個態，隔世樓裡的星月砂，瀛洲人已經拿去害了401，又害了五爺，等他們造出更多的禍端，長沙城就完了，九門逃不了。諸位，這不是我在請你們出手，是刀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我去。”二月紅起身，聲音溫潤卻堅定，“紅家班已經送出城了，二爺我沒有後顧之憂，你們去得，我也去得。”
“算我一個。”半截李冷冷道，“我這雙腿廢了，手上還能殺人。”
解九爺也站了起來，折扇在掌心裡一拍：“九門九家，到了生死局，沒一個能獨善其身。我解家不躲。”
黑背老六沒說話，隻從牆角走出來，在吳邪肩頭輕輕按了一下。
氣氛變了，原本那些閃爍的目光，漸漸定住了。
有人抹了把臉，有人把腰間的刀帶解下又係上，有人重重歎了口氣，說：“行，乾了。”
吳邪吐出一口長氣，站直身子，朝眾人抱拳：“諸位，這份情，我吳邪替我爺爺領了，往後不管這趟成不成，九門不散，吳家不倒。”
散會的時候，丁千歲的人已經撤了部分碼頭暗哨的消息傳了進來。
張日山在門口低聲對張啟山說：“城北碼頭的人少了三成，丁千歲比咱們先動了。”
張啟山冷笑：“他動他的，我們打我們的，他以為我們內鬥，我們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吳邪站在一旁，心想，這還隻是開場，真正的大戰在後頭。
第二天一早，吳邪把解雨臣和黑瞎子叫到了狗場後院。
隔世樓那地方太邪性，有些話他必須單獨交代，後院有棵半死不活的槐樹，樹下放著幾個馬紮，三人就坐在那裡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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