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吳小狗和吳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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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被吳邪抱在懷裡，身上裹著霍仙姑帶來的厚鬥篷。
他大多數時候不睜眼，偶爾醒來，眼珠子轉一下，隨即又沉進那種灰蒙蒙的混沌裡去。
手一直攥著吳邪的衣襟，指頭僵得掰都掰不開，吳邪不敢動，就這麼一路抱著。
陳皮阿四趕車，黑瞎子靠在外頭車轅上啃乾糧，兩個張起靈一左一右騎馬跟著。
解雨臣的馬車跟在後麵，帶著從飯店裡順出來的幾盒首飾衣裳，還有半箱袁大頭，說是救人的時候順手收的路費。
“胖子呢？”吳邪在車裡問。
“前頭探路。”黑瞎子說，“他說坐車裡憋得慌，非去前頭看看有沒有賣包子的，這一大早的，誰給他蒸包子？”
他嚼著乾糧，忽然笑了一聲，“這死胖子，嘴上沒停過，倒也沒誤過事。”
“這一趟來北平，辛苦各位了。”吳邪低聲說。
“別說這個。”黑瞎子把乾糧咽下去，“什麼時候你也把我從琉璃箱裡背出來一回，咱倆就兩清。”
車到半路，齊鐵嘴帶著人接了上來，他騎了頭小驢，後頭跟著兩個黃包車。
吳邪遠遠看見他，心裡鬆了口氣。
齊鐵嘴跳下驢來，二話不說就鑽進了馬車。
他先看吳老狗的眼皮，又搭了脈，又從他懷裡掏出龜甲，在膝蓋上晃了三下，倒出幾枚舊銅錢，他盯著卦象看了好一會兒，臉色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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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吳邪問。
齊鐵嘴把銅錢收起來，聲音壓得很低：“五爺中的星月砂，比咱們想的深得多，瀛洲人沒讓他斷氣，就是拿他當活罐子養著，那東西吸進去以後，會藏在人的腦子裡。
閉上眼睛就是幻象，有時是刀山火海，有時是至親翻臉，五爺現在一天能清醒一兩個時辰都算好的，若再拖下去，星月砂入了髓，就真瘋了。”
“有解藥嗎？”吳邪問。
齊鐵嘴沉默片刻，搖了搖頭：“尋常藥石治不了，這毒是從隔世樓裡出來的，源頭在那兒，隻有找到星月砂的源頭，才能根治。”
“源頭在隔世樓最深處。”張起靈的聲音從車外傳進來，不輕不重。
“那就去。”吳邪說。
“不是現在。”張起靈掀開一角車簾，眼睛看著前方，“先回長沙，你的身體也到極限了。”
“我沒事。”吳邪說。
“你兩天沒睡了。”張起靈淡淡道。
吳邪不說話了，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爺爺。
吳老狗的額角全是冷汗，嘴唇乾裂，即使在睡夢裡，眉頭也擰得死緊，像在跟什麼無形的東西較勁。
回到長沙時，又是深夜，張日山帶人在城西僻靜處接應，把吳老狗抬進了一間收拾好的廂房。
吳邪親自給爺爺擦臉，喂水，老拐蹲在門口抹眼淚，幾次想進來，都被張起靈用眼神擋了回去。
吳邪整夜沒睡，他坐在床邊，把爺爺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吳老狗後半夜開始折騰，先是小聲說胡話，接著突然坐起來，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別過來，別過來！佛爺，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害他們！”
吳邪連忙把他按回床上，把枕頭墊高，用手撫他的胸口，嘴裡不停地說：“爺爺，是我，吳邪，我是你孫子。你不在湘西，你在家裡，在長沙，沒有瀛洲人，沒有佛爺，也沒有那些東西，你聽我說話，看我一眼。”
吳老狗睜著眼，眼珠子亂顫，像在找聲音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視線慢慢聚焦在吳邪臉上。
他張了張嘴，嘴唇哆嗦著，忽然一把抓住吳邪的手，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都陷進了吳邪的皮肉裡。
“別跟他們走。”他說，“誰叫你，你都別去，他們都是假的，你是我孫子，你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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