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青銅門下張起靈，吳邪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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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流年殿，眾人往地宮深處走。
火把的光在甬道裡顯得越來越薄，像隨時會被黑暗吸走。
吳邪走在張起靈後麵，一直盯著他的背影。
張起靈走路沒有聲音，黑金古刀斜背在身後，像長在他身上的一塊骨頭。
那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隻要一眼，吳邪就能知道他是緊張還是放鬆，是在觀察還是在等待。
可此刻，那個背影讓吳邪心裡沒來由地發慌。
他叫了一聲：“小哥。”
張起靈沒回頭。
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在甬道裡撞來撞去，像被石頭吃掉了。
“小哥，你走慢點。”吳邪說。
張起靈還是沒回頭，他繼續往前走，步子不緊不慢，像在沿著一條隻有他能看見的路前行。
吳邪加快了腳步，想追上去，可兩人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縮短，反而越來越遠。
“張起靈！”吳邪喊出聲來。
張起靈依舊沒有停，他的背影越來越淡，像被前方湧出的黑暗一點一點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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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看不見他的腳了，看不見他的肩了，最後隻剩下一把黑金古刀，孤零零地浮在黑暗裡，他伸手想抓，指尖從刀柄上穿了過去。
“不！小哥！你回來！”吳邪拚命往前跑，可兩條腿像陷在了流沙裡，一步都邁不動。
他想大聲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死了，氣息都進不來。
他看見張起靈轉過頭來，隻一個側臉，像當年在青銅門前那樣，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走進了一片黑暗。
頭也不回。
吳邪醒來的時候，耳朵裡全是自己的心跳。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石壁。
眼前一片模糊，有人在叫他，聲音像從很遠的隧道裡傳來。他聽不清。
他還在那個畫麵裡，張起靈走進青銅門，他把手伸到極限，還是隻抓住了門縫裡漏出來的一丁點風。
“吳邪！吳邪！把眼睛閉上！”是解雨臣的聲音，近在耳邊。
吳邪覺得嘴裡全是灰，臉頰上濕濕的，他伸手去摸，摸到自己的眼淚。
他抬起頭，看見解雨臣蹲在他麵前，額頭上全是細汗，正用袖口擦他的臉。
旁邊站著一臉焦急的胖子，張起靈半跪在他身側，眉頭微蹙。
“這怎麼……我怎麼了？”吳邪的聲音又乾又啞。
“你中了招。”解雨臣道，“走著走著突然不說話了，眼睛發直，然後越走越快，往左邊那條沒有路的岔口裡衝，我拽你，你力氣大得嚇人，還差點把我撞翻，是小哥把你按住的。”
吳邪轉頭看張起靈，張起靈正看著他，他伸出一隻手，在吳邪麵前比了個數：“這是幾？”
“三。”吳邪說。
“能想起來剛發生了什麼嗎？”張起靈問。
吳邪閉了閉眼，又睜開，腦子裡嗡嗡作響，他張了張嘴，聲音很輕：“我看見你站在青銅門前，我叫你，你不理我，你走進去了，我想拉你，拉不到。”
“假的。”張起靈說。
“我知道。”吳邪苦笑一下，“可太像真的了。”
“那就是星月砂的厲害之處。”解雨臣把他扶起來，“它會把你心裡最怕的事，用最真的方式演給你看，你越不想看，它越往你腦子裡鑽，你能醒過來，已經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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