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是被他……欺負了?”
小周在心裡已經默默定下結論:沈律這七天,根本不是調理身體,是被裴淵軟禁、折騰、家暴了。
沈毅的耳根開始發燙:“……真的隻是調理……腺體修複的……‘針’。”
一遍遍耐心解釋:“過幾天就消了,和旁人無關,你別多想。”可他越是平靜,小周越是心疼。
明明滿身傷痕、眼底通紅,連狀態都差到極致,卻還要強撐體麵,不肯吐露半分委屈。
“針……”小周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她的表情從“心疼”變成了“更心疼”,裡麵的心疼明顯還摻了一層“他還在替他遮掩”的複雜的痛心。
她抿著嘴唇,眼眶紅紅地盯著沈毅看了好幾秒,最終用力點了點頭:“嗯……針……打針打的……我都明白的,沈律您好好休息。”
她轉身出去了,關門的動作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一個剛剛被施暴過、還在強裝鎮定的受害者。
沈毅癱進椅背裡望著天花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圈指紋清晰的淤痕,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耳根燒得發燙。
沈毅猛地閉上眼,把最後一個畫麵強行掐斷在腦子裡。
“打針”兩個字在他腦海裡回旋著,帶引號的。
他確實是被“打針”了,但這個“針”字和所有人理解的“針”字中間隔著一整個銀河係的距離。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順下去,門又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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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節奏更慢更謹慎,像怕嚇著他似的。
劉兆豐推門進來,端著托盤,上麵是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溫牛奶,臉上帶著那種“我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你不用裝了”的微笑。
他把托盤放好,直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像在跟受災群眾溝通的口吻開了口:“沈律師啊,律所最近申請了一筆員工心理援助專項基金,完全保密,專業谘詢師上門服務……你要是有需要呢,不用不好意思開口。”
沈毅的筆尖在紙麵上劃出一道失控的橫線:“劉經理,我真的隻是‘打針’留下的淤青。”
劉兆豐連連點頭,嘴角那抹“我懂我都懂”的微笑紋絲不動:“打針,對對對,打針打的,我知道。”
那個“知道”兩個字拖得又長又誠懇,誠懇得讓沈毅牙根發癢。
他退出去的時候還特意把門帶得極輕,像一個正在照顧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的專業護理人員。
門合上的瞬間,沈毅聽見走廊裡傳來劉兆豐壓著嗓子對旁邊湊過來的實習生說道。
“你們看看沈律師的專業敬業程度,眼睛哭的都腫成那樣了,傷還那麼重,腰都直不起來了還硬撐著來上班,不為私事影響上班!”
“你們要向沈律師看齊,好好學學什麼叫職業精神。是金子早晚會發光,咱們所裡能有這樣敬業的律師,是大家的福氣。”
沈毅靠在門板上,仰頭望著天花板,深呼吸,再深呼吸。
牙根咬得咯吱響,從嗓子眼裡憋出一句話:“……敬業?而且,我沒有哭,沒有哭……啊……喂……!”
然後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打開終端,準備用堆積的案卷把自己溺死。
但案情摘要的前三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腦子裡反複回放著劉兆豐那個“我懂”的眼神和小周那個“您別裝了”的表情,以及茶水間實習生那句“被裴家主帶回去家暴了”。
牙根癢得幾乎要咬碎後槽牙,他拿起桌角的保溫杯灌了一口溫水試圖把那股氣順下去。
正心緒繁雜間,腕間終端輕輕震動。
是裴淵發來的消息。
【到律所了?眼睛的紅腫消沒消?身體還難受嗎?】
沈毅盯著屏幕上溫柔體貼的文字,隻覺得牙根發癢。
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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