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黎明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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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風從廣場儘頭倒灌而來，卷起兩人腳邊細碎的螢塵，在台階前旋成幾縷淡藍色的微光，又無聲散開。
殷玦在最後一級台階上停住腳步，微微側頭，和沈夙的目光撞個正著。
淺金色的眸子帶著幾分天然的涼薄，不躲不閃地俯視著他，在冷藍色光紋的映照下顯得愈發清透。
夜風浸寒，清輝漫地。
月華儘數鋪在沈夙肩頭，縷縷白發染上月色，泛起一層冷瑩瑩的銀白。
“嘖嘖嘖，”殷玦就著這個姿勢和沈夙對視幾秒，“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
似是被取悅般低笑一聲，他又把人往上顛了顛，一縷白色發絲拂過麵頰，微涼，帶起一陣癢意。
沈夙拍了拍他的背：“放我下來。”
殷玦沒鬆手，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我這公會地方大，還得走一會兒呢。”
沈夙從善如流地趴了回去。
血量低於30自動觸發虛弱狀態，他現在身上確實沒什麼力氣，完全是強撐著在和殷玦說話。
許是時間太晚的緣故，兩人一路穿過前廳，又繞了一段回廊，路上竟沒遇到什麼人。
沈夙半闔著眼，鼻尖縈繞著殷玦身上慣有的薄荷煙草氣，一路昏昏沉沉，又冷又熱。
“到了。”
男人低沉的聲音隔著層水霧漫進耳朵裡。
沈夙“嗯”了一聲，掙紮著從這人背上下去，落地時膝蓋一軟，險些跌倒，又被一雙手攬進懷裡。
恍惚間，他聽到一聲極輕的歎息。
黎明公會。
冷月剛踏進公會大門就被一男一女一左一右拖進了會議室。
往日空蕩的會議室裡此時已經坐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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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月子，見著沈教沒？”
“冷冷，沈教現在怎麼樣？認不認得你？”
“月月……”
七嘴八舌的詢問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冷月被拽著坐到長桌儘頭，揉了揉被拽紅的胳膊，看了眼滿屋子眼巴巴望著她的老隊友。
“人沒事，頭發白了……”冷月聲音柔和下來，頓了頓，又道，“如他所說，什麼都不記得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很難不失落。
有人低著頭不說話了，有人摘下眼鏡慢慢擦著，有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人還在就好。”
說話的是坐在長桌左側的一個男人，三十來歲，眉目溫和，眼下橫著一道舊疤——古冥，黎明公會的四當家。
“對，人還在就好。”
緊挨著他的女人跟著點頭，嗓音微微發顫，眼眶泛紅，卻硬是擠出個笑來。
“想想那會兒……我們都以為沈教回不來了。”
“他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冷月抿了抿唇，聲音又低下去，“沈教一向如此。”
不論是從前在戰場上，還是後來在遊戲裡隻身赴那場必死之局，沈教從來都是一個人把所有後路算儘，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現在……並不完全像我們認識的那個沈教。”冷月斟酌著說，“副本裡還是一樣，但他在外麵的身體似乎不太好，剛從副本出來時還吐了血……”
“什麼！？”
“怎麼會吐血！？”
“沈教現在人在哪裡？”
“副本裡受的傷不是出來就痊愈了嗎！他——”
“不是副本受的傷。”
冷月抬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出來後身體跟現實世界是同步的，沈教應該是現實世界的身體出了問題。”
“現實世界的身體……”一個寸頭壯漢猛地抬起頭，“那不完蛋了！現在都在傳沈教是什麼會毀滅世界的災星，多少玩家盯著呢？”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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