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戲台｜“警署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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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台破舊，四角掛著並不明亮的紅色燈籠，紅漆柱布滿裂紋，幕布已經爛成了一條條灰白色的布絮。
台下整整齊齊擺著十幾排長凳，凳子上空無一人，每張凳麵上卻都各擺了一樣東西。
一朵絹花，一根煙杆，一雙繡花鞋，一把斷了齒的木梳……像是有人剛剛離開，把這些貼身物件兒遺落在了座位上。
沈夙環顧四周，終於在牆角的陰影處找到了那十根蹦蹦躂躂的手指。
十指……在互相打架。
似乎起了分歧，大拇指把食指按在地上一頓摩擦，又被中指撬開，最後小拇指來當和事佬，拍拍這個又拍拍那個，最後指指沈夙的方向，原地跳了一下，示意有人在看。
沈夙：“……”
不必管我，你們開心就好。
進了這裡後沒再遇到危險，他還有點兒失望。
就近拎起凳麵上的一串銀鐲子放到旁邊，剛要落座，手指忽然被人扯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
手邊空空一片，隻有那個銀鐲子浮在半空。
高度堪堪齊他的手腕下方三寸，微微歪斜，呈現被佩戴的姿勢。
是個孩童的身形才會停留的位置。
他挑了挑眉，也沒掙脫，抬頭看向手指的方向。
手指們已經安分了，似乎達成某種共識，紛紛跳上戲台，散開來，各自找準位置。
兩根大拇指落在眉心，兩根食指落在眼窩，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排開，在空中勾勒出一個透明的人形輪廓。
輪廓漸漸填充，從指尖開始，到手掌，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
一個半透明的女人緩緩浮現在戲台上。
女人身著水紅色戲服，長發披散，麵容清秀，嘴唇青紫，朝著沈夙的方向作了個揖。
與此同時，銀鐲子處，一個半透明的小女孩正在慢慢顯形。
嘴唇同樣青紫，瞳孔全黑，紮著羊角辮，裸露的皮膚處遍布暗紫色屍斑，細細的手指小心翼翼牽著沈夙的食指，仰起臉，露出個靦腆的笑。
沈夙認得，這就是第一晚在台上唱戲的小女孩。
“你是鏡花？”他問。
小女孩點點頭，輕輕扯了扯他的食指，示意他跟她走。
沈夙抬頭看了一眼，驀地發現剛剛還隻站了柳青萍的空蕩戲台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十幾個紙人。
白紙糊的臉，墨筆畫的五官，用朱砂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
最佳觀影位的殷玦不由“嘖”了一聲，對過於平淡的發展不甚滿意。
沈夙收回視線，跟著小女孩的指引往前走。
一直走到正對戲台的位置，小女孩終於鬆開他的手，指了指最中間的長凳，倒騰著小短腿跑過去坐下，漆黑的瞳孔盯著沈夙，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沈夙依言坐下。
台上的紙人動了。
白紙糊的臉，墨筆勾出的五官在燈籠光下忽明忽暗。
沒有唱腔，沒有鑼鼓，隻有一串紙人僵硬地移動著步子，“哢嚓哢嚓”聲在風中飄出很遠。
柳青萍立在殘破的台口，兩手交疊攏於腰前，雙膝淺淺一屈。
萬福禮畢，水袖一揚，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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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柳青萍外出采購，拎著大包小包回來，遠遠望見老班主紙人和管事紙人往馬車上搬箱子。
她聽見箱子裡發出奇怪聲響，躲到牆角偷偷觀察，看到箱子裡蜷著兩個紙人孩子。
管事朝老班主說：“這批貨能賣個好價錢。”
燈光漸暗，場景變幻。
第二幕。
柳青萍坐在桌前，手裡攥著一張紙，她反複看了幾遍，折好塞進信封，寫下“警署親啟”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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