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報道日的結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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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到日那天，氣氛從淩晨四點就熱鬨起來。
先是遠處大門口卡車引擎聲一宿沒斷，接著是樓下一陣接一陣的行李箱滾輪碾過水泥地的聲響。
再然後是教官們舉著擴音器在各棟樓之間來回穿梭，聲音聽著都有些劈叉，還在罵那些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新兵趕緊找自己宿舍放行李。
喻晚枝被吵得翻來覆去，到底是沒逃過這一劫。
她剛把臉埋進枕頭裡，墨團就一尾巴掃在她後腦勺上，毛茸茸的，帶著點不耐煩的力度。
她被迫坐起來，頂著一頭亂發，眯眼看向窗台。
墨團已經蹲在那裡，綠眼睛半睜半閉，尾巴在身後不緊不慢地甩，像在說：你也要跟樓下那群傻子一樣遲到嗎？
她歎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王免天沒亮就起了，照例去操場練了一趟刀。
回來時天已經大亮，報到處正亂作一團，袁罡見他走路帶風，直接丟過來一摞胸牌，讓他按名字排好。
他剛把“王”字開頭的幾個排開，肩膀就被人從後頭拍了一下。
“哥們，勞駕，報到處怎麼走？”
來人拎著個半舊行李箱，風塵仆仆，卻笑得熱絡又耀眼，讓人看了無端生不起氣來。
王免抬眼，指了指前麵：“桌子擺開了，過去交表領胸牌。”
“行，謝了。我叫李玄，金陵來的。”李玄大大方方伸出手。
王免停了半秒，跟他握了一下：“王免。”
“王免？這名字有意思，”李玄嘴上問著，眼睛已經往胸牌堆裡瞟，“哪個是我的？”
王免抽出一張寫了“李玄”的胸牌遞過去。
李玄接過來端詳了片刻，搖頭歎氣：“怎麼把我名字寫得這麼潦草，像李幺。”
他把胸牌別在胸前，指了指王免手裡的活：“哥們，我箱子能不能先擱你這兒，我過去排隊？
“等會兒分宿舍，能不能跟你住一間？我睡覺特別安靜，不磨牙不打呼不翻身，還會幫室友帶早飯。”
王免沒理他，繼續排胸牌。
李玄倒也真走了，拖著他那個發出巨大輪子聲響的行李箱往人群裡擠。
後來兩人才知道，王免那間宿舍的安排早在花名冊上就寫好了，李玄的名字跟他排在同一欄，跑都跑不掉。
下午分好宿舍，王免剛把自己的木刀放在床鋪靠牆的位置，門就被砰地撞開。
李玄滾著一陣風進來，身後還跟進來一個背著舊書包的男生，跟他那股張揚勁兒完全不同。
“王免！以後咱倆是舍友了！驚喜嗎？”李玄把箱子往地上一放，也不管灰不灰，就地坐下，“我睡上鋪還是下鋪？”
“上鋪。”
“成。這位是孫田屏，襄樊來的，”李玄手一揮，指了指門口，“他說他住咱們隔壁，先過來認個門。”
孫田屏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包，朝王免點了點頭：“你好，我叫孫田屏。以後多關照。”
王免走過去，伸了手：“王免。進來坐吧。”
孫田屏沒急著坐，先把宿舍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王免床邊的木刀上：“你的刀？挺直。”
“練過幾年。”
“練刀的人，一般睡眠都不錯。”孫田屏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李玄正跟自己的鞋帶較勁，聞言抬頭：“這又是什麼說法？”
孫田屏一臉認真。
“練刀的人精神集中，倒頭就睡，不認床。”
李玄“謔”了一聲：“那我明天也開始練刀。”
孫田屏看他一眼：“你不是說自己不磨牙不打呼不翻身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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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報到處跟王免說的，我排你後麵，聽得一清二楚。”
李玄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我那是為了套近乎。”
門口又晃過去一個人影。
李玄眼尖，張嘴就喊：“嶽桂！你也住這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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