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言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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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播點設在半山腰一處背風的平台，幾盞應急燈架在折疊桌上，照得周圍一圈新兵臉都發白。
被淘汰的人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袁罡坐在後麵一把折疊椅上，端著茶缸，他旁邊站著個教官，對著話筒試了試音。
“下一個，自己報名字。”
“報告，劉小毛。”那男生聲音打顫。
“怎麼被淘汰的？”
“沒……沒看見路標，走到斷頭路裡去了，然後無人機就來了。”
旁邊站著的兩個教官“嘿嘿”一笑，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給他套上了一枚鋥光瓦亮的戒指。
“第一個問題，你昨晚尿床了沒？”
人群裡“轟”地笑開，劉小毛臉漲成豬肝色，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沒有！我都多大了！”
“第二個問題，你有沒有偷吃過別人藏的東西？”
“有一次餓得不行，把李玄藏著的一袋辣條偷吃了。後來他回來，我跟他撒謊說是老鼠咬的。
“那袋子裡還有他奶手寫的紙條，說讓李玄省著點吃。我當時差點噎死，一半是鹹的一半是良心。”
四周笑得人仰馬翻，連正在過河的幾個人都繃不住。
李玄臉色複雜，頗有些咬牙切齒：“別笑！都別笑！”
簡直抽象。
……
好不容易終於過了河，六個人癱在原地，聽著廣播裡源源不斷傳來的聲音，都帶著點慶幸的意思。
水珠子順著趙薇薇的發梢往下滴，她也不擦，隻把大錘往地上一杵，震得腳邊的泥水都跳了幾跳。
李玄蹲在地上，褲子濕到了大腿根，鞋裡灌滿了水，走一步就“咕嘰”一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滿臉生無可戀，眼神跟參加追悼會一樣：“我這鞋是昨天剛領的……第一次穿。”
孫田屏靠在一棵歪脖子樹旁，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
他小指外側被什麼劃了道口子，血混著水往下滴，喻晚枝的目光剛好看過來，二話沒說放下速寫本，從背包側袋裡抽出條乾淨繃帶，一圈一圈替他纏上。
李玄站在原地，抬頭45°仰望天空：“待會兒出了這片林子，我們能不能歇兩分鐘再走？”
趙薇薇在旁邊掃他一眼：“兩分鐘我沒意見，但那幫無人機我可不敢保證。”
話音沒落，遠處就響起了尖利的電子音，斷斷續續，嶽桂從樹上落下來，朝東麵一指：“那玩意兒下來了，別聊天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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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桂的話剛說完，山腰上某個方向就“嗤”地亮起一道紅光，緊接著，一個年輕男生的慘叫從黑暗中傳出來。
聲音淒厲中還帶著幾分詭異的好笑，之後就是一連串“別追我！我錯了！我再也不偷工減料了！”的求饒。
那聲音在山裡繞來繞去，最後被無人機追得越來越遠，跟隻受驚的野雞似的，撲棱了一陣便沒了聲。
幾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裡看出來了相同的意思。
快跑！
他們不想被戴真言戒指！
一行人貼著樹影快速移動，王免方向感最好，就在前方領路，每到一棵稍粗的樹後，他便微微放慢，等後麵的人全數跟上，再往下個掩體走。
趙薇薇拎著大錘，手臂上青筋若隱若現，喻晚枝走在她身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撕了頁速寫紙，疊成一小塊塞在掌心。
孫田屏帶著李玄和嶽桂走右側，李玄幾次想回頭，都被他按住後腦勺轉回來。
王免突然舉拳停下，他們便齊刷刷貓下腰。
一架無人機從前方山崖外掠過，在離他們不到十尺的地方轉了個圈，紅點掃過草地。
幾人背靠著山壁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無人機懸停一會兒，終於轉頭走了。
王免隻把手一招，六個人繼續往前。
前方出現了一段傾斜的岩坡，坡度極陡，中間一段幾乎垂直，岩麵濕滑，月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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