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終究要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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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出來之後，還有些事等著喻晚枝。
比如，喻正清那邊。
經袁罡批準，她第二天一早就回了一趟金陵。
到家時太陽剛升起來，老宅院裡的桂花還沒開，風裡隻有一點將涼未涼的濕氣。
她推門進去，喻正清正坐在那張舊棗木太師椅裡，身上搭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薄毯，旁邊桌上擱著半杯早就涼透的茶。
喻晚枝把門掩上，走到他麵前站定。
“爺爺，我拿第一了。”
喻正清“嗯”了一聲，把報紙慢慢折起來，看向她。
“吃飯了沒？”
喻晚枝搖搖頭：“不餓。”
老爺子歎了口氣，像早就知道她會這麼說，於是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麵那把藤椅：“坐下，別站，擋我光。”
祖孫二人中間隔著那張舊茶幾，上麵放著一碟沒動過的蜂蜜小麵包。
喻晚枝看了一眼，是新鮮的，顏色淺黃，還帶著點油光，下麵是喻晚枝最愛的糖底。
喻正清不吃甜，這是特意給她留的。
“你在集訓營的事，我都知道。”喻正清的聲音比從前啞了一些，不知是入了秋還是別的緣故。
“袁罡給我打過電話。成績是綜合第一，分開測算也是第一，沒摻水。你確實給喻家長臉了。”
“那您還說那種話，”喻晚枝沒繞彎，“您讓葉司令卡我分數，我聽見了。”
老爺子這下沒說話，垂著眼，手裡無意識地轉著那杯涼茶。
屋裡一下子靜得厲害，隻有廚房那扇舊窗被風吹得輕輕響，許久，他才“嗯”了一聲。
“我是說過。我是想讓你別考太好，別進一線。你爸走那天，我在醫院門口站到天亮，你媽……你媽連話都沒留一句。
“我不怕你當兵，我怕的是有一天，我也像當年那樣站在門口，等一具不說話的屍體。”
一室沉寂。
太陽慢慢升起，照得滿屋金黃，喻晚枝卻似是被陽光灼到眼睛，眼眶莫名其妙熱起來，卻硬忍著沒哭。
她從小就是這樣，越到該哭的時候，反而越把背挺得直。
“那爺爺有沒有想過，我在外麵一個人漂泊不定，比死還難受。”
她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一字一句皆是滿滿的堅定：“如果我連自己想走的路都不能選，那我和那些被您護在身後的人，有什麼區別？”
喻正清猛地抬頭，看著她。
他也有些激動了，喉結動了動，半天才道：“你怪我。”
喻晚枝搖頭：“不，爺爺，我要是怪您，就不會回來了。”
她站起來，走到喻正清麵前蹲下，把手覆在他搭在膝頭的手背上。
那隻手很涼，皮肉鬆弛，骨節分明，她輕輕握了握，感受著那雙十幾年前就牽著自己的手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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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我也知道您那點心思，葉司令和王教授都沒當真。我的分數沒人動。”
她抬起頭，衝他笑了一下。
“您還是舍不得。”
老爺子別開臉，像年輕時在部隊裡訓完人又忍不住心軟的樣子。
過了好半晌，他抽出手，像小時候催她吃飯時那樣在她頭頂拍了一下：“你以後去了守夜人，別總想當英雄。人家往前衝，你也別像個愣頭青一樣跟上去。”
喻晚枝“嗯”了一聲，眼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一顆，正砸在他的手背上。
老爺子沒說話，隻從口袋裡摸出條舊手帕，遞過去。
喻晚枝接過來，胡亂在臉上擦了兩下，又笑：“這手帕是不是您當年的軍用品？得比我還老了吧？”
喻正清“哼”了一聲：“再老也比你金貴。”
喻晚枝坐回藤椅上，撕下來一塊小麵包，咬了一小口，滿足的眯起眼：“還是這個味道。”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不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又開口，語氣和緩了許多：“晚上想吃什麼？我讓小王去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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