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年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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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起初大家還總說“等閒下來就讓喻晚枝和李玄帶他們去金陵吃蟹黃湯包”，結果後來任務一茬接一茬，從東到西，從南到北，人也越來越少“閒下來”。
聽雨別院的燈在每年過年的時候換一次，桂花也開了五回，那麵舊門上的薜荔終於把整塊木匾都爬滿。
他們也從一群剛編隊的少年，長成了真正能在迷霧裡來去的守夜人。
人們說起他們，常是“灰鬥篷那群人，不好惹”，而說起“灰鬥篷裡那隻會畫畫的貓”，便又多了幾分說不清的畏懼。
這五年，他們接過大大小小三十餘次任務，有半宿追敵的，有在霧中迷走三天三夜的，也有全員掛彩還硬把小鎮守住的時候。
喻晚枝也明顯不一樣了。
五年時間，她的境界從海境一路推到無量巔峰，連葉梵都親自發過兩回嘉獎令，一句“【假麵】喻晚枝，可獨當一麵”就足以說明她的重要性。
而【繪靈畫生】也在這五年裡被磨練得更厲害，她已能同時召出七隻畫物，能畫霧為路，畫風為刃，畫下幾筆便可臨時改一地形勢。
所畫之物，小到引路雀，大到覆山墨，幾乎都成了【假麵】任務裡的常備手段。
喻一跟著她一路從海境走到無量，身形也愈發凝實，五官完整，眼神裡多出許多原本沒有的東西。
他不再隻是聽令的刀。
他會在她睡著時替她整理畫案，會在任務突進時提前一步攔下冷箭，會在她與王免爭論戰術時忽然開口：“她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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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晚枝常笑他：“你不能再這麼偏袒我。”
喻一總是平靜地看她一眼，繼續把目光移向四周。
“我是你畫的，不偏袒你偏袒誰。”
隊裡心照不宣，沒人再把他當“畫出來的東西”。
孫田屏有回在晚飯後評價：“喻一已經不隻是枝枝的神墟了，他更像咱們隊裡的第九個人。”
李玄不服，說貓算第十個。
墨團那時已經肥了兩圈，跳起來“啪”一下給了他一爪。
但喻晚枝很少在人前提起境界，更多時候，她隻是抱著墨團坐在後山小坡上，看風過竹林，或伏在案前畫畫。
她的畫也越來越有神采，有時幾筆下去，連紙都像會呼吸。
大家都說，等枝枝成了天花板，說不準真能畫出個神仙來。
而王免和孫田屏雙雙無量巔峰，李玄、趙薇薇、嶽桂、覃緗、辛恒也都到了無量中期。
隻是境界越高，幾人心裡那股勁反而越沉穩。
他們守過東海，巡過南疆，清剿過山裡無聲無息爬出來的神秘，也配合其他特殊小隊在邊境攔截過兩次高天原滲出來的神秘。
打過硬仗，也追過遠路，可他們一個人都沒少。
葉梵說這是運氣，王免卻說不是。
他知道，這五年，每一個人都在儘可能的守護彼此。
而喻晚枝，幾乎每次都是最後撤出戰場的人。
厲害歸厲害，拚起命來仍是誰也攔不住。
而喻晚枝的畫室裡，除了滿牆滿地的舊稿，還有一張被單獨蓋著白絹的立繪。
那是喻二。
她花了整整一年才畫完。
線條、骨相、衣飾樣樣齊整，可畫好了之後，她遲遲沒有點睛。
別人都以為她是想拿這個當殺手鐧，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其實是有些東西沒想好。
該讓他用什麼，記什麼，怕什麼，為什麼而醒，又為什麼而戰，她還沒想清楚。
喻一問她：“為什麼還要再畫一個？”
喻晚枝就抱著墨團，笑得狡黠：“你太安靜了。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有個人能替你笑一笑，也不錯。”
喻一沉默良久。
“你定。”
說完這話，他便又回到畫裡。
有時夜裡起來，她會把白絹掀開，對著畫看上一小會兒。
墨團跳到她腳邊，也仰頭看，喻晚枝就笑：“別催，我再想想他該是什麼樣的人。”
喻一有她的果決和靜氣，喻二該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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