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旗開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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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刃出鞘的冷光隻閃了一下。
張起靈沒有等任何人。刀鋒貼著磚牆劃過去，火星子串成一條線，最前頭兩個打手還沒弄清眼前發生了什麼，手腕上一涼，鐵尺脫手飛出，砸在巷壁上彈了回來，被張起靈反手抄住，一尺一個，敲在膝彎上。兩道聲響差不多同時落地，人已經跪了。
“漂亮。”黑瞎子嘴裡讚著，身體也沒閒著。他矮身從張起靈背後閃出去，手裡不知何時抄了半塊碎磚，迎麵拍在第三個打手臉上。那家夥仰麵倒下時，鼻血在空中飄了一串。後麵的人愣了一下，黑瞎子已經擠進人縫裡了，左肘右拳，膝蓋腳背，哪兒順手往哪兒招呼，嘴裡還不停，“借過借過，我這人最討厭堵路。”
打手們明顯沒料到三個人敢先動手。刀疤強站在巷口，鐵尺換到左手，右手一揮，嗓子劈了：“都愣著乾什麼，砍！”
窄巷太擠，人多的優勢反而施展不開。張起靈把短刃收進袖中，赤手空拳，卻比有刀時更嚇人。他的動作瞧不出快，但每一次抬手都恰到好處地落在關節、穴位、脆骨上，猶如提前預判對方怎麼出拳。有個打手掄圓了鐵棍橫掃過來，張起靈側身一讓，右手從棍子下麵穿過去，五指扣住對方肘部，一擰。骨頭錯位的脆響在巷子裡格外清晰。那人嚎了半聲，被張起靈順勢扔向後麵衝上來的人堆，撞翻了兩三個。
黑瞎子那邊更鬨騰。他專挑人堆裡鑽，打完就跑，絕不在一個人身上浪費第二拳。嘴裡還數著：“一個……兩個……哎呦這個頭硬，算你一點五個……”
“別數了。”張起靈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行行行，不數不數。”
巷口堵著的人越來越薄。刀疤強咬著牙自己衝上來，鐵尺照著黑瞎子腦門劈下。黑瞎子往旁邊一跳，後背撞上張起靈的肩膀，被穩穩頂住。張起靈借力一送，黑瞎子順勢彈出去，一腳踹在刀疤強胸口。這一腳結結實實，刀疤強整個人飛出去兩丈遠，後背砸在巷口那堆人身上，把最後幾個堵門的也帶倒了。
巷子通了。
黑瞎子站穩，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回頭朝巷子裡頭喊：“玄子，走了！”
沒有回應。
黑瞎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扭頭看張起靈，後者已經往回走了。
嬴玄不在他們背後。
窄巷深處，打手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再往後是戲樓側麵的一個偏門，門板半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張起靈推門進去時，腳底下踩到一根骨頭——烤羊腿的骨頭，上麵還連著一小塊焦黃的肉沒啃乾淨。
屋子裡是先前那個暗鋪的櫃台。櫃台後麵，老板縮成一團，臉白得猶如剛從麵缸裡撈出來。櫃台上麵，那隻原本擺在貨架角落當夜宵的烤羊腿已經少了大半條，隻剩下骨頭和零星的肉渣。嬴玄蹲在櫃台上，兩隻手油光鋥亮，唇邊還掛著一點沒來得及擦的油漬，正低著頭看老板，神情認真，宛如在研究什麼了不得的機關。
“你……”老板牙齒打顫。
嬴玄咬了一口手裡的羊腿肉——從櫃台旁邊的油紙包裡又翻出來的，不是原來那隻，原來那隻已經啃得差不多了——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你這裡的東西挺好吃的，就是稍微涼了。有沒有熱的？”
黑瞎子從張起靈身後探出頭，看到這情形，先是愣，然後捂著肚子笑彎了腰。他扶著門框，笑得喘不上氣：“玄子，你什麼時候……你他媽什麼時候溜進來的？”
“你們打第一個人的時候。”嬴玄把最後一口肉塞進嘴裡，從櫃台上跳下來，走到老板麵前。他的動作很隨意，但那雙還沾著油的手輕輕按在櫃台上時，老板連人帶椅子往後縮了半尺。“那個東西，”嬴玄朝貨架後麵抬了抬下巴，“就是黑瞎子說要拿回去交差的。”
老板結結巴巴：“好……好漢，我都給……都給……”
他從櫃台底下摸出一個油布包裹，雙手捧著放到台麵上，抖著手打開。三件青銅器在昏光下泛著綠幽幽的銅鏽，其中一隻小小的鼎身帶有清晰的魏碑銘文。張起靈走上前，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把油布重新包好，拎在手裡。
老板見他們要走，又有些不甘心，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一句：“這位……小兄弟，那隻羊腿……算我請的……”
嬴玄認真地點了點頭：“謝謝。以後有機會還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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