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麒麟救人反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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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的門縫裡透出的藥味混著幾分鐵鏽，清苦得讓人皺眉。張起靈在門外停了半息，沒有再多等——五指扣住鐵門邊緣，整扇門順著石槽滑開一條側身而過的縫隙。油燈的光從裡麵鋪出來，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持刀的守衛，也不是那副銀色麵具。
是嬴玄。
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嬴玄躺得安安靜靜，四肢垂落，麵容蒼白，宛如有一場濃稠的夢把他整個人都沒收了去。頸側一個細小的針眼微微滲著血珠，銀麵具人正彎腰替他按著那點血跡，動作輕柔得猶如在擦拭一件舊瓷。兩名黑衣人垂手立在一旁，藥箱已經合上。
張起靈停在門影裡，握著刀柄的指節一點點收緊。他未曾輕舉妄動，目光從嬴玄的臉移到那具銀麵具上——在燈火裡泛著一層冷白的光。石台的陰影邊緣散落著幾截軟繩，繩上殘留著的氣味與空氣裡的藥香一模一樣。他不用走近便看得分明，藥已經進去了。
他來晚了一步。
張起靈沒有再多想。刀在他掌心轉了一圈，刀鞘落地之前，人已經掠了出去。兩黑衣人的反應不算慢，一個抄起手邊的短刀，一個伸手去掏腰間槍套。但張起靈的身形快得不像話，刀光橫切過第一人的手臂，那人手裡的短刀連著半截袖子一起飛出去，人也撞上石壁，悶哼一聲便沒了動靜。第二人的槍還沒來得及拔出來，刀背已狠狠磕在他太陽穴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他整個人軟下去，癱倒在石台邊上。
燈焰晃了晃，又穩住。
銀麵具人慢慢直起身，收回替嬴玄按著傷口的手，沒有慌，甚至沒有後退。他側過頭，看著幾步外提刀而立的張起靈，銀麵具在燈火下反射出一小片冷輝：“張族長，你當真跟來了。”
張起靈沒有說話，刀鋒微垂，刀尖劃過地麵，發出一聲細碎的石響。他往前走了一步。
銀麵具人退了半步，卻不往門口退，反而繞向石台另一側，始終與他隔著那張石台相對。他語氣帶著一種近乎觀賞的從容：“你來得還算巧，藥剛推完，人也還沒醒。你若再早一盞茶進來，或許還能替他擋這一針。”
張起靈的聲音低啞：“你給他打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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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好好睡一覺的東西。”銀麵具人偏了偏頭，“不會死，也不瘋。隻是醒來之後，連自己叫什麼都不會記得。他不會再記得那個人站在船頭請他吃糖藕，也不會記得自己蹲在土堆上啃乾糧的模樣。張族長，你與他之間的那點交情，從今夜起，都不作數了。”
張起靈握著刀柄的指尖微微泛白。他踏出一大步，刀光如一道白練橫劈過去。銀麵具人側身一避，袖口被削去一角，黑布飄落，他腳下不停，繞著石台退開兩步，避得狼狽，卻不驚亂。張起靈第二刀緊追而至，銀麵具人被逼得再退，每一步都精確地踩在石室西南角的青石板上。
刀光落空的一瞬，張起靈腳下那塊石板傳來極為低沉的暗響。
那聲音不對——太脆了，似是薄石下麵壓著一層空腔。他正要提氣躍開，餘光忽地察覺到另一處異動：石台底側，一塊方磚無聲翻開，邊緣露出鏽黑的鐵齒，正沿著一條嵌在磚縫裡的滑軌緩緩推向石台方向。鐵齒排得密而尖，類似某種機關的內芯，一旦絞進軸輪，能把整張石台連人帶骨碾成碎末。
張起靈猝然刹住後退之勢，腳尖一擰，改變方向朝石台撲去。
銀麵具人的聲音從背後飄來：“你現在看清楚，也已經晚了。”
張起靈沒聽他說完。他半跪著撞上石台邊沿，單手撐住台麵，另一手撈住嬴玄的側腰，把那具昏睡中毫無分量的身體整個帶離石台。嬴玄的頭垂在他肩上，額發蹭過他的下巴，呼吸淺得像一縷將斷的絲線。張起靈沒有低頭看，他手臂一橫，將嬴玄用力推向鐵門方向的空地。
嬴玄滾了兩圈，落在一堆散開的軟繩之間，額頭磕在一截木箱邊角上，皺了下眉，卻依舊沒有醒來。
也就是這一推的力，將他自己的重心徹底送到了那塊翻起的地磚上。石板如斷裂的獸口陡然塌開，下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豎井。鐵柵欄從井壁兩側彈射而出，帶著倒刺，對準他的方向飛速合攏。
他本可以鬆手。鬆手，側身後躍，他能全身而退。可那排鐵柵的軌道並不隻在井下——它延伸出地麵半尺，似一把收合的扇骨，恰好插在嬴玄被推落的位置與門縫之間。隻要他退，機關就會徹底彈完最後一截，翻起的齒軌會如鐮刀一樣橫掃過那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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