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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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墓園時，他再次找到我，冷靜地問我，害死你的凶手，究竟是誰。”
“我儘數告知。”
“之後不久，他精心布局，然後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手射殺了害死你的兩個主謀，為你報了血仇。”
“大仇得報，世間再無牽絆。”
“他甩開所有人的追蹤，孤身一人，再次回到你的墓碑前。”
詩力華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沉沉寒涼，那段最慘烈的結局，終於落定。
“他將尚且年幼、無依的添添，鄭重托付給了我，囑托我護孩子一生安穩、平安長大。”
“托付完畢，沒有留戀，沒有遲疑，在你的墓碑前，舉槍，自儘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徹底死寂。
寸寸無聲，遍地寒涼。
樊霄僵立在原地，渾身力氣儘數抽離，雙腿一軟，直直跌坐回沙發上。
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隻剩無邊無際的黑暗、荒蕪與極致的崩潰。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混著唇角未乾的血跡，狼狽不堪。胸腔劇烈抽痛，呼吸痙攣，疼得他幾乎窒息。
他終於徹底懂了。
懂了遊書郎初見他時的失態，懂了他開始刻意的疏離與逃避，懂了他一碰就碎的精神防線，懂了他為何會抑鬱、會自殘、會瀕臨絕境。
本以為是今生傷害和糾纏逼瘋了他。
可真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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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人，帶著兩世的愛、兩世的痛、兩世的絕望，獨自熬完了一世輪回。
他前世為愛囚身、為愛殉命，今生重遇舊人，重曆舊傷，所有深埋的崩潰儘數爆發。
而自己，懵懂無知，乾乾淨淨活了兩世，卻讓他一個人，背負了所有痛苦與結局。
滔天的悔恨、極致的痛苦、刺骨的絕望，瞬間將樊霄徹底吞噬，讓他連抬手擦拭淚水的力氣都沒有。
一旁的安澈，怔怔立在原地，心底亦是翻江倒海，滿目酸澀悲涼。
他僅憑催眠窺見零星碎片，便已心疼萬分，此刻聽完完整始末，終於徹底串聯起遊書郎所有的病灶、所有的隱忍、所有的自我救贖與自我崩塌。
他陪遊書郎走過最灰暗的今生歲月，卻不知他心底壓著這樣一段以命殉情、兩世皆悲的慘烈過往。
他多年的療愈，終究隻是治標不治本。
死寂緩緩充斥整間客廳，無聲的壓抑沉甸甸壓在每個人心頭。
安澈靜靜看著不遠處樊霄痛不欲生、瀕臨崩潰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惻隱與憐憫，隻剩徹骨寒涼。他緩步上前，聲線清冷堅硬，字字鋒利如刃，不帶半分情麵，冷冽開口：“樊霄，你配不上他。”
這句話輕飄飄落地，沒有斥責的怒吼，沒有激烈的控訴，卻比任何打罵都更誅心，狠狠釘進樊霄搖搖欲墜的心神裡。
樊霄肩頭驟然劇烈一顫，他茫然抬眸，眼底空洞荒蕪，一片渾濁失神。喉嚨死死哽咽發澀，酸脹的痛感堵得他字字難出，翻來覆去，竟找不出半分可以辯駁的話語。
他無話可說。
心底翻湧的所有悔恨、不甘、委屈與偏執，在遊書郎橫跨兩世的煎熬、痛苦與舍命犧牲麵前，渺小、荒唐，廉價得不堪一擊。
良久，他才從破碎嘶啞的氣音裡，艱難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裹挾著極致的狼狽、自嘲與自我唾棄：“我當初那些傷人的話……從來都不是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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