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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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眼底的恐慌愈發濃烈，他瘋了一般衝進臥室、衛生間、陽台、廚房，每個角落都細細翻找，指尖發涼，渾身發抖，可視線所及之處，空空如也，沒有遊書郎半分身影、半分氣息。
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他跌跌撞撞退回客廳，指尖死死攥著手機，手指僵硬顫抖，一遍又一遍重播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冰冷的提示音反複回蕩，徹底碾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幸。
“樊霄，你先冷靜，別自亂陣腳。”詩力華緊隨其後進門，看著他瀕臨失控的模樣，輕聲勸慰，試圖穩住他的情緒。
“冷靜？我怎麼冷靜！”
樊霄猛地抬頭，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平日裡沉穩偏執、永遠運籌帷幄的男人，此刻徹底失態，紅著眼眶嘶吼出聲，嗓音破碎不堪，“他肯定聽見了！他全都聽見了！他現在在哪裡！”
極致的恐懼與悔恨翻湧成潮，將他徹底裹挾。他從來沒有一刻，像此刻這般害怕——害怕失去遊書郎，害怕自己親手碾碎了唯一的溫柔與救贖。
不等詩力華再勸，樊霄指尖飛快滑動屏幕，撥通了阿火的電話，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暴戾急切，字字帶著命令：“阿火！立刻！馬上！查遊書郎的所有行蹤、定位、出行記錄！一秒都不要耽誤！”
電話掛斷，他再也按捺不住，轉身再次衝出家門，漫無目的地在小區街道上狂奔，像一隻弄丟了珍寶、徹底失序的困獸，四麵八方亂竄，眼神渙散，心神俱裂。
詩力華快步追出去，死死拉住狂奔的他，用力將人按住，沉聲道：“樊霄！停下！別瞎找！好好想想！遊書郎他最有可能去什麼地方！”
這句話瞬間敲醒了瀕臨瘋魔的樊霄。
腦海裡驟然閃過一處地方——遊書郎從前獨居的那套舊公寓。
那是他未搬來新家之前，唯一的安身之處。
“舊公寓！他在舊公寓！”
樊霄低喝一聲，掙脫詩力華的束縛，瘋了一般朝著小區外奔去。
詩力華不敢耽擱，緊隨其後驅車追趕，一路疾馳趕到遊書郎的舊公寓樓下。
兩人快步衝上樓層，抬手大力敲門，門板沉悶作響，屋內卻始終寂靜無聲。門窗緊鎖，窗簾密閉，沒有一絲燈光透出，死寂沉沉。
無人，無聲，無跡。
希望徹底落空，樊霄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背脊發涼，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就在他心神俱潰之際，阿火的電話終於打了進來。
聽筒裡傳來阿火恭敬沉穩的彙報：“老板，查到了，遊先生已經返回新居，現在定位一直在家中，沒有外出記錄。”
一句話，瞬間讓瀕臨窒息的樊霄鬆了半口氣。
“回去！立刻回去！”
兩人不敢耽擱，馬不停蹄驅車折返新居。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一室暖黃的燈光安靜柔和，沒有絲毫波瀾。
遊書郎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中央，脊背挺直，姿態安靜，沒有哭鬨，沒有失態，甚至沒有半分落寞的姿態，隻是一雙澄澈溫潤的眼眸，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空洞、平靜，死寂得嚇人。
他就那樣靜靜坐著，麵無表情，周身縈繞著拒人千裡的冰冷荒蕪，仿佛周遭的一切人事，都與他再無瓜葛。
樊霄腳步一頓，心臟狠狠下墜，所有的急切與慌亂瞬間凝住，心底升起無邊無際的恐慌。
他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帶著極致的忐忑與卑微，一步步緩緩走近，伸出顫抖的手臂，想要像往常一樣將人擁入懷中。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到衣衫的瞬間，遊書郎緩緩抬眼。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愛意、隱忍與偏愛，隻容得下他一人的眼眸，此刻直直落在他身上。
望著樊霄慌張無措的臉龐，望著他眼底濃烈的慌亂與悔恨，遊書郎看著看著，忽然低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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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很輕，很淡，沒有半分暖意，裹挾著徹骨的悲涼、極致的自嘲、滿心的破碎與心死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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