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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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平靜無波，緊接著，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越來越濃烈，越來越自嘲、越來越悲涼。
笑聲輕輕從喉嚨溢出，越來越大，越來越啞，帶著破碎的蒼涼。
笑著笑著，溫熱的淚水終於失控，大顆大顆、滾燙滾燙地砸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滾滾墜落，滴落在手機屏幕上，暈開細碎的水漬。
兩世執念儘數成空。
兩世。
他重活一世，拋卻所有理智，賭上餘生所有溫柔與真心，跨越生死陰影，治愈他的創傷，包容他的偏執，體諒他的陰暗，袒露自己所有的脆弱與過往，把他當成此生唯一的救贖與歸途。
到頭來，不過是他無聊歲月裡，供他解悶消遣的玩物。
何其愚蠢，何其卑微。
樊霄看著他笑著落淚的模樣，心臟像是被生生撕裂，極致的恐慌、悔恨、痛苦瞬間淹沒四肢百骸。他再也繃不住，猛地俯身，不顧一切張開雙臂，死死將落淚自嘲的人緊緊擁入懷中，力道大得近乎偏執，仿佛隻要鬆開一絲，這個人就會徹底消失。
“書郎！對不起！我錯了！我亂說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這樣……別這樣好不好！”
他嗓音崩潰沙啞，語無倫次的道歉，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與慌亂。
一旁的詩力華徹底僵在原地，滿臉驚恐，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樊霄，眼底寫滿了極致的無語與崩潰。
他眼底清清楚楚寫著一句話：你聊天記錄居然從來不刪？！你到底在蠢什麼！
好好的深情，被他的嘴硬與自負，徹底作沒了。
樊霄死死抱著懷中人，手臂緊繃，力道偏執，心慌意亂，渾身發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得有多徹底，隻知道看著遊書郎落淚自嘲的模樣，他快要痛死、悔死、怕死。
懷裡的人渾身冰冷，沒有絲毫掙紮，也沒有絲毫回應，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安靜得讓人心慌。
片刻後，遊書郎終於緩緩抬手，指尖抵在他的胸膛，力道很輕，卻帶著無比決絕的力量，一點點推開他緊錮的懷抱。
他眼底淚水未乾，笑意散儘，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蕪，語氣冷得像寒冬淬冰：“你們兩個，滾出去。”
“我不想看見你們。”
簡簡單單一句話，斬斷所有溫存，隔絕所有過往。
樊霄不肯鬆手，手臂愈發用力，紅著眼眶苦苦哀求：“書郎，我不走，你聽我解釋，再給我一次機會……”
“滾。”
遊書郎重複一字，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
無論樊霄如何哀求、如何致歉、如何偏執相擁，他都再無半分動容。
心死之後，再無慈悲。
僵持片刻，遊書郎不再浪費半分力氣，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小區保安室的電話，語氣平靜淡然：“麻煩上來一趟，幫我把兩位不速之客請出家門，謝謝。”
不過短短幾分鐘，小區保安迅速上門。
礙於業主權限，保安禮貌上前，溫和勸導。
樊霄死死盯著沙發上漠然疏離的人，眼底猩紅一片，滿心悔恨痛苦，卻終究不敢再逼他半分。
他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把人徹底傷透了。
最終，他被保安半勸半請，和滿臉自責的詩力華一同，退出了家門。
厚重的防盜門“哢噠”一聲緊閉，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隔絕了所有糾纏與羈絆。
門外是樊霄極致的悔恨與慌亂，門內是遊書郎徹底死寂的荒蕪。
客廳重歸寂靜。
遊書郎獨自坐在空曠的沙發上，眼底淚水早已乾涸，臉上沒有任何情緒。
他微微垂眸，低聲自嘲，嗓音輕得像風，碎得徹底：
“遊書郎，你真可笑。”
“兩世情深，兩世奔赴，兩世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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