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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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在床尾的地毯上射出一條細細的金線一樣。
江靳州先醒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沈喻繁側睡著，臉埋在枕頭裡，睫毛上還沾著昨晚哭過的淚痕，乾涸成一小片白色的水印。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輕淺，像個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的孩子。
他的兩隻手都是完全被江靳州控製著的。
他俯下身，嘴唇輕輕落在沈喻繁的額頭上。
停留了三秒。
然後——順著鼻梁滑下來——碰了碰他的嘴唇。
很輕，像羽毛。
"早安。"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但這句話——沈喻繁聽不到。
他還在睡。
江靳州起身，換好衣服。，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然後——他拉開房門，對門外候著的管家低聲吩咐：
"人醒了就看著他吃早餐，粥要溫的，藥——"他頓了一下。現在沈喻繁的身體還很弱——今天先不上藥，但早餐必須吃。"
"如果他想出去走走——隻能在後花園，其他地方哪裡都不準去，人——給我盯緊。"
"是，少爺。"
江靳州走了。
但他沒有"離開"。
而是看了一眼攝像頭的地方……。
書房裡，客廳裡，走廊儘頭，臥室的角落——七個攝像頭，無死角。
他坐在去公司的車上，手機屏幕亮著。監控畫麵分屏顯示，每一個角度——都能看到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
他時不時低頭看一眼。
像一種——病態的——確認。
……
沈喻繁是在九點半醒的。
沒有像以前那樣自然醒，是夢醒了。
夢裡——他好像在一個很亮很亮的地方。陽光大片大片地灑下來，有人牽著他的手，一隻——溫暖的手。
"慢點跑。"那個聲音在笑，低低的，寵溺的。
然後——畫麵變了。一個女人蹲在他麵前，伸手擦掉他嘴角的蛋糕屑，眉眼彎彎的。"又偷吃，小饞貓。"
"爸爸——""媽媽——"
他在夢裡喊了，聲音清脆的，帶著笑的。
然後——有人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頭頂。"繁繁，我們回家。"
那個懷抱——好暖，好安全，好——熟悉。
他每天都很開心，有人寵著，有人愛著，什麼都不用怕。
那是——他從未擁有過、卻又覺得無比真實的生活。
然後——夢碎了。
像玻璃被打碎，一片一片地——裂開，散落。
他猛地睜開眼。
"爸爸——媽媽——"
這兩個詞——從他嘴裡衝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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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著嘴，嘴唇還在抖，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
爸爸媽媽？
他——為什麼——又喊了爸爸媽媽？
他根本不記得他們長什麼樣，不記得他們的聲音，不記得任何和他們有關的事。
但剛才——在夢裡——他看得清清楚楚。
媽媽的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爸爸的手——很大，很暖，牽著他的時候——從來不會鬆開。
然後——頭開始疼。
像有人拿著錐子——從太陽穴往裡鑽。一下，兩下，三下。
他猛地抱住頭，蜷縮起來。
身體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刺蝟——把所有的刺都收起來——隻留下最柔軟的肚皮——暴露在空氣裡。
眼淚從眼角湧出來，無聲的，大顆大顆的。
他咬著枕頭角，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肩膀——還是一抽一抽的。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隻知道——頭很疼，心很空，夢裡那個溫暖的懷抱——像潮水一樣退去——留下一片——荒涼的沙灘。
他蜷在那裡，像一具被掏空的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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