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熱鬨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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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祖算是婁家一年裡重要的事，規矩是老輩子延續下來的，不分親疏、遠近，家裡所有人都會在半月前陸續回來，一同忌葷吃素。
而婁枕川，算是最晚到的一個。
礙於他如今的身份，已不僅是當初那個，被父親強製送走的婁家小少爺了。在外的名聲越來越大，堇城的生意做到了誰都繞不開的程度，即便是婁家還有些人仗著自己輩分高，妄自尊大，對他的教養禮儀心生不滿，也不敢輕易的當麵掛臉色。
這次祭祖，婁枕川是以掌家人的身份，同主祭人，他的父親，並肩走進祠堂。這是他第一次進祠堂，在接手婁家之前，他是連靠近一步都不能。
但僅是這樣，婁枕川現在已經不覺有什麼了。
他甚至並不想與那人並肩。
因為那人，不配。
或許隻有曾經的那個想得到父親認可的少年，才會為此開心一些吧……
祭祖的前一天夜裡，婁家祖宅內外燈火通明。
院中戲台那側，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唱戲的、鑼鼓聲、掌聲，和聽戲的眾人時不時的喝彩，聽起來，倒顯得“既和諧又熱鬨”。
“二少爺呢？”
婁父年紀大了，聲音也越發沙啞，他偏頭問向管家，老管家聞聲躬下身，回道：“說是有事情需要處理，不過來了。”
婁父不輕不重的嗬了一聲：“多大個人了，還是這麼任性。”
旁邊女人的目光轉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可她僅僅是微動唇角，視線就又斂了回去，慢慢垂下了頭。她的側臉在光裡顯得很柔和，但那種柔和不是從容，是隱忍。
這時婁父倒轉頭瞧過來，眼露威懾。
“去把你兒子叫過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就耍他那脾氣，他這樣，是嫌別人背地裡嚼咱們父子的舌根還不夠多嗎？”
婁素芸欲言又止。
她性子柔，也從不忤逆自己的丈夫。她雖是夫人，但也因為是婁父的續弦，出身又很普通，所以婁家人也不怎麼把她放進眼裡，包括她的丈夫。
如今兒子厲害，她的存在感倒是比從前多了那麼一些。
薑素芸最後還是聽從丈夫的話，起身離席去尋人。
婁枕川在房間裡剛剛處理完堇城那邊撥來的視頻會議，關上電腦，靠進椅背，想稍稍放空一會兒，結果耳邊都是持續的戲聲，隔著好幾重院子傳過來，倒是沒那麼清脆了。
聽著是熱鬨，婁枕川卻隻覺得身邊越發冷清，於是起身打算去園子裡的其它地方走走。
他住的這個小院兒離那中心院子算是遠的，是偏院，小時候就住這兒，這次回來還住這兒。管家和傭人也是這次臨時給安排過來，因為這裡在他五歲之後，就沒住過了。
五歲至三十歲，二十多年過去，也虧得傭人多，會來日常打掃，不然怕是都變成鬼屋了。
想想當年離家那日的記憶，他至今還沒忘乾淨，再次坐在這裡，甚至記憶更清晰了。
觸景生情嗎？
生的是哪種情？
是那該死去的親情。
婁枕川慢走去人工修砌的靜湖，記得這邊有座閒庭，可以望風景。
他邊走邊低頭和喬煙在手機上聊天，也隻有在這種時候，他心裡才會覺得輕鬆，那覆在身上的冷清，才暫時的消散了。
還以為這邊不會有人在，不曾想被人先了一步。
十六七歲的男生坐在閒庭的地磚上，雙手撐在身後，姿態放鬆的望著湖中倒映的月亮。他耳朵敏銳的捕捉到身後漸近的聲音，動作利落地站起身，拍掉身後沾到的點點塵土。
轉身看清來人的長相，不免身形一僵，開口要稱一聲：“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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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枕川暫時放下手機：“你是哪家的？”
“我母親是婁文淑，是您三叔家的獨女，您的堂妹。”
婁枕川在腦中過了一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婁輕言。”
姓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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