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黃，你怎麼知道哪裡有野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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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山裡冷得比城裡早。
蘇野早上六點半出門記氣象數據的時候，溫度計顯示八度。他的手指凍得發僵，在記錄本上寫了兩個數字就縮回了衣袖裡。
吃完早飯以後他決定出去巡山。
前兩天一直在忙直播和照顧滾滾的事，巡護路線已經三天沒走了。管理站那邊雖然沒催，但蘇野自己過意不去——巡護員不巡山，跟廚子不炒菜有什麼區別。
滾滾放在保溫箱裡沒問題。保溫箱通著電，溫度恒定，他出門前喂了一頓奶，回來前再喂一頓，中間空個兩三小時不會有事。
蘇野換上登山鞋——腳後跟的水泡終於痊愈了——背上包，帶上大黃，出發。
走的是東側那條路線。他已經跑了六七遍了，地形記得差不多了。哪裡有坑、哪裡的石頭鬆、哪個彎道坡太陡需要抓樹乾，這些他心裡都有數。
大黃跑在前麵，鼻子不離地。
秋天的山林在換裝。鬆樹常綠，但混交林裡的闊葉樹已經開始變色了——黃的、橙的、偶爾有一兩棵紅到發紫。落葉鋪了滿地，踩上去嘎吱嘎吱響，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
蘇野一邊走一邊檢查紅外相機。第一台的存儲卡換了——拍到了三隻鬣羚和一隻黃喉貂——第二台電池快沒了，他換了備用電池。
走到一片灌木叢比較密的地方時，大黃突然停了。
不是那種發現危險的緊繃式停法。它的身體姿態很放鬆，尾巴在搖，但腦袋湊到了一叢矮灌木的根部，鼻子抽了又抽，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蘇野的感知能力升級以後，在十五米以內已經能隱約捕捉到大黃比較強烈的情緒了。不用碰，他就感覺到了大黃心聲裡那股按捺不住的興奮——
“蛋！蛋！雞蛋！我聞到了！好多！就在這裡麵！“
蘇野挑了一下眉毛。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叢的枝葉。
底下有一個窩。
不算精致——就是地上一個淺坑，鋪了些枯草和羽毛。坑裡麵躺著六顆蛋。
比普通雞蛋小一圈，蛋殼表麵是淺棕色的，帶著不規則的深色斑點，沾著泥和草屑。
蘇野認得。
這是紅腹錦雞的蛋。或者是某種雉雞的——這個海拔的雉雞種類有好幾種，不把蛋拿回去仔細比對他分辨不出來具體是哪種。但可以確定是野雞蛋。
大黃蹲在旁邊，尾巴搖得像電風扇，嘴裡哈著熱氣，兩隻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幾顆蛋。
“給我吃一顆！就一顆！“
蘇野拍了一下它的腦袋。
“想什麼呢。“
他想了想，伸手進去取了兩顆蛋。小心地捧著，放進了背包的側兜裡——那個兜裡有一條舊毛巾，剛好用來墊著防止磕碎。
剩下的四顆他沒動。
取太多母雞回來發現蛋少了太多就可能棄巢，那剩下的蛋也全完了。取兩顆四顆留著，母雞大概率會繼續孵化。
蘇野撥好灌木枝葉恢複原狀，拍了拍手站起來。
大黃歪著腦袋看他，心聲裡帶著一絲不甘：“就拿兩顆？那麼多呢……“
“走了走了。嘴饞鬼。“
回到巡護站已經快中午了。
蘇野在灶台上架了搪瓷缸，倒了半缸水。從碗櫃裡翻出一個小碗——搪瓷的，邊上有個缺口——把兩顆野雞蛋磕進去。
蛋黃比普通雞蛋的黃要深好幾個色號，橙紅橙紅的，擱在碗底像兩顆小太陽。蘇野用筷子攪散了，加了一點點鹽和半碗溫水，攪勻。
然後他把碗擱在搪瓷缸裡——搪瓷缸當蒸鍋用。缸口搭了一塊鐵皮當蓋子。
灶膛裡塞了柴，火苗舔著缸底。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蘇野掀開鐵皮看了一眼。
蛋羹凝了。
表麵平滑，顏色是那種嫩黃偏橘的調子，中間有幾個細密的氣泡。用筷子戳了一下——彈的，不硬也不稀，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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