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圓圓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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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蹲在保溫箱前麵的時候，手裡捏著一根棉簽，上麵蘸了一小坨混著配方奶的竹葉粉糊。
滾滾的嘴緊閉著。
腦袋往右偏了三十度，兩隻已經變成深褐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棉簽上那坨灰綠色的東西，表情像見了仇人。
“吃一口。“蘇野把棉簽往前遞了遞。
滾滾的腦袋往左偏了三十度。
“就一口。“
滾滾把整個身體縮成了一個球。
心聲傳過來的內容異常堅決：“不吃。死也不吃。苦的。不要。奶。給我奶。“
蘇野歎了口氣，把棉簽放回碗裡。
已經滿月的滾滾變化大得不像話。一個月前他懷裡揣著的那個巴掌大的粉紅色小東西，現在已經長到了一公斤出頭。全身的黑白毛色清晰可辨——臉是白的，兩塊黑色的眼圈又大又圓，像被人拿墨汁畫上去的。耳朵黑的，肩膀上那條橫過去的黑色帶子把前半截身體和後半截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色區。四條短腿全是黑的，身體兩側是蓬鬆的白毛。
雖然還無法站立行走，但滾滾已經能在保溫箱裡翻身、打滾、緩慢地爬行。它的力氣也大了很多——蘇野上次喂奶的時候滾滾抱著“奶嘴“不撒手，他拽了兩下沒拽出來。
蘇野正把竹葉粉糊倒掉準備換一碗純奶，大黃的耳朵豎了。
不是突然豎起來的那種。是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了個方向——從朝著廚房轉到了朝著院門外麵。
蘇野的手停了。
他現在的感知範圍有將近二十米。上次能力升級以後又過了一段時間，他沒有刻意測量過具體數值，但明顯比之前強了。大黃在十五米以內的心聲他不用碰就能接收到。
大黃沒有吠叫。
這一點很重要。
如果是陌生人或者危險動物，大黃的第一反應是短促的、帶攻擊性的犬吠。如果是鬆鼠或者山雞之類無所謂的東西，大黃壓根不會理。
但現在大黃發出的是一種低沉的、從胸腔裡碾出來的“嗚嗚“聲。
蘇野隻在一種情況下聽到過這個聲音。
上次圓圓來的時候。
蘇野的心跳一下子提到了一百二。
他把碗擱在桌上，兩步走到門口。大黃已經站起來了，渾身緊繃但不攻擊，尾巴垂著不搖，鼻子朝著院子東南方向——竹林的方向——不停地翕動。
大黃的心聲傳過來，帶著一種蘇野很熟悉的緊張加困惑的混合物：
“那個大家夥的味道……又來了……比上次濃……不止一個？兩個？味道有點不一樣……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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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的呼吸粗了。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清晨的光線很淡，太陽剛剛爬上東邊的山脊線，把長長的影子從鬆樹和石牆上拖出來。空氣冷而濕，帶著霜後的草葉味道。
院子東南角的灌木叢在動。
不是風——今早沒什麼風。灌木的枝葉從根部開始往兩側分開，像有人用手從中間撥開了一條縫。
然後蘇野看到了。
圓圓。
她從灌木叢的縫隙裡鑽出來的時候，身上帶著竹葉碎和泥土，胸前的白色毛區沾了幾片枯草。她的體型比上次來的時候似乎又大了一圈——或者隻是因為冬毛開始長了。秋天的大熊貓會長出更厚的底絨來應對即將到來的寒冬，所以整個身體看起來更圓更蓬鬆。
圓圓走出灌木叢以後停了一步。
她的大腦袋微微偏轉，黑色的眼圈底下，兩隻眼睛直直地看向了蘇野站著的位置。
蘇野的心聲感知能力在二十米的距離上已經能接收到她的情緒信號了。
不是語言。圓圓的心聲從來不是語言。是一團一團的情緒——顏色很濃的、有質地的東西，像是有人拿手直接在他意識裡抹了一把。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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