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團聚，但隻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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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嗅完滾滾以後做了一件事。
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滾滾的腦袋。
那條粗糙的、寬大的舌頭從滾滾的額頭一直刮到後腦勺，力度不大，但滾滾還是被帶得腦袋往前栽了一下，差點嘴啃泥。
滾滾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嘰“，不像是不舒服，更像是——
蘇野的感知裡接收到了滾滾那一瞬間的心聲信號。
不是詞語。
是一個純粹的、沒有任何雜質的情緒。
安全感。
那種被一個比自己大一百倍的溫暖身體包裹住的安全感。蘇野在滾滾心聲裡從來沒感受過這種層次的東西——他給滾滾喂奶的時候有“暖“，給它換紗布的時候有“不疼了“，但這些都帶著一層“人“的質感。
現在這個不一樣。這個是刻在基因裡的。
是屬於同類的安全感。
蘇野抱不出這個感覺。
他再怎麼努力也抱不出來。
他不是大熊貓。
蘇野的喉結動了一下。
圓圓舔了滾滾三下以後抬起了頭。她沒有繼續舔——上次來的時候也是嗅了嗅就走了。但這次多了這三下舔，蘇野覺得這三下的分量重得要命。
大崽蹲在旁邊看完了全程。它對滾滾的好奇心比圓圓更直接——它又伸出前爪碰了碰滾滾的後背。
滾滾這次沒被嚇到。它歪過腦袋，兩隻圓眼睛盯著大崽看了兩秒。
然後它也伸出了前爪。
碰了碰大崽的鼻子。
大崽縮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這個小東西還會反擊。它退了半步，歪著腦袋重新打量了一下滾滾。
滾滾的心聲傳來：“跟我一樣的顏色……比我大好多……它身上也有那個大的味道……“
大崽的心聲傳來——極其微弱的，碎片化的：“小的……跟我一樣的……聞著像媽媽身上的另一種味道……“
蘇野蹲在那裡，不敢動。
兩隻幼崽麵對麵待了大約三十秒。期間大崽又碰了滾滾兩次——一次碰它的耳朵，一次碰它的後腿。滾滾也回碰了一次——碰了大崽的前爪。
碰完以後兩個小東西好像都不知道接下來該乾什麼了。
大崽轉頭去嗅旁邊的草。滾滾趴在原地嘬了一口濕草葉上的露水。
圓圓的頭偏轉了一個方向——看向了蘇野。
蘇野對上了她的目光。
這是他第三次跟圓圓近距離對視。第一次在洞穴裡，隔著手電筒的光。第二次在竹林外麵，隔著五米的暮色。這一次是六七米，清晨的陽光，看得很清楚。
大熊貓的眼睛不像人類有那麼多表情變化。黑色的圓眼珠子嵌在黑色的眼圈裡，從物理結構上來說跟兩顆彈珠差不多。但蘇野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幾秒鐘，心聲感知把圓圓此刻的情緒投射到了他的意識裡。
確認。
跟上次一樣的確認。
“我的小的……活著……長大了……被這個人類照顧得很好。“
蘇野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說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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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說了也沒用。圓圓聽不懂人話。他能做的隻有——把自己腦子裡的畫麵往外推。
他想了三個畫麵。
第一個：淩晨兩點，他爬起來給滾滾喂奶。台燈底下，滾滾含著“奶嘴“吸得滋滋響。
第二個：下午三點半，陽光好的時候。滾滾趴在圍欄裡的毛毯上曬太陽，四肢攤開，肚皮朝天，嘴角還掛著一小滴奶漬。
第三個：昨天晚上。滾滾在保溫箱裡翻了個身，前爪搭在他擱在箱沿上的手指上，抓著不撒手。心聲說“不要走“。
蘇野不知道這些畫麵能不能傳過去。
但圓圓看了他大概十幾秒鐘以後，做了一個動作——她的鼻尖微微往下點了一下。
蘇野不確定那是不是“點頭“。
大熊貓的肢體語言他了解得不多。也許那隻是一個無意識的動作。
但他選擇相信那是點頭。
圓圓低下頭，用嘴輕輕叼住了大崽後頸的皮毛。
大崽被叼起來的時候四肢懸在空中晃了兩下，嘴裡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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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慢慢聲叫的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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