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林悠然的告白，在滿天星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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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天空格外清朗。
蘇野忙完了一天的活以後坐在了院門口的台階上。灶膛裡的火已經壓了，柴灰的餘溫透過牆壁傳過來微微暖著他的後背。滾滾在屋裡已經睡了。大黃趴在特製床上打呼嚕。蒼穹和青霜在屋頂的巢穴裡窩著。火火帶著三隻小毛團在小木屋裡。黑墩的鼾聲從窩棚那邊均勻地傳過來。
院子安靜了。
蘇野抬頭看天。
星星多得不像話。
海拔兩千八百米。沒有任何光汙染。整個天穹像是有人拿一把碎鑽撒在了深藍色的絨布上麵。密密麻麻的。銀河從北邊的山脊線跨到了南邊的溝穀上方，一條發光的、泛著淡紫色的寬帶，把天空劈成了兩半。
蘇野盯著銀河看了大約有半分鐘。
他以前在蓉城的時候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星星。城市的天空永遠是橘黃色的，能看到兩三顆亮的星就算不錯了。
腳步聲從帳篷的方向過來了。
蘇野沒有回頭。他認識這個腳步聲。
林悠然在他旁邊大約半米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抓絨衫。頭發散著——她平時都紮馬尾辮，散下來的時候蘇野不太常見。長發垂在肩膀兩側，在星光裡顏色分辨不清，隻能看到輪廓。
手裡端著一個戶外折疊杯。杯子裡裝的應該是她自己帶的速溶咖啡。
兩個人坐著。誰都沒說話。
星光把院子外麵的草地照成了淡藍色。遠處的山脊線在深藍色的天底下起伏著，像一條沉睡的巨獸的脊背。偶爾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從鬆林深處飄過來，尖銳地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大黃在特製床上翻了個身。呼嚕聲停了兩秒又接上了。
沉默了大概有三四分鐘。
林悠然先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被周圍極度的安靜襯著顯得格外清楚。
“蘇野。”
“嗯？”
“我想了很久。”
蘇野的手指在台階的石麵上停了一下。
“我不是那種會繞彎子的人。”林悠然的聲音平靜但有一種蘇野在她身上不太常聽到的東西。不是緊張。更接近於——下了決心以後才會有的那種穩。“所以我直說了。”
蘇野的心跳在胸腔裡加快了。他能感覺到那個頻率的變化，從每分鐘七十多跳到了九十多。
林悠然沒有看他。她仰著頭看星空。
“我喜歡你。”
三個字落在了安靜的夜裡。
蘇野的手指在石麵上攥了一下。
林悠然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平。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了很久的事實。
“從你背我下山那天起。或者更早。從我第一次看到你對著大黃說'我不會丟下你'的視頻時就開始了。”
她喝了一口咖啡。杯子擱在了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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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現在回答我。”她轉過頭看向了蘇野。星光照著她的側臉，鼻梁上那幾顆雀斑在暗色的背景裡看不太出來，但兩隻眼睛很亮。“我知道你之前受過傷。你需要時間。我隻是想讓你知道。”
蘇野看著她。
山風從遠處的溝穀裡吹過來，把他額前那縷頭發撩起來了。涼颼颼的。
他想說點什麼。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腦子裡在轉，轉得很快，但什麼都沒轉出來。
他不是那種嘴上利索的人。在寵物醫院的時候跟患者家屬交代手術方案他能條理清晰地說半個小時不打磕巴。但這種時候——麵對一個在星光下說“我喜歡你”的人——他的語言係統直接宕機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來秒。
蘇野沒有說話。
他做了一件事。
他伸出了手。
右手。從身體的右側伸出去。慢慢地移到了兩個人之間那半米的距離上。
林悠然的左手擱在膝蓋上麵。手指頭微微蜷著。
蘇野的手掌輕輕覆了上去。
手指頭碰到了她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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