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在一起，大黃第一個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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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沒有說什麼甜言蜜語。
他就是握著林悠然的手，兩個人安靜地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星光把院子外麵的碎石路照成了淡藍色。遠處的山脊線在深藍色的天底下起伏著。偶爾一兩聲貓頭鷹的叫聲從鬆林深處飄過來，尖銳地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林悠然的手在他掌心裡涼涼的。大概是在外麵坐久了。蘇野的手掌比她的大了一號多，手指從她的指縫裡穿過去，輕輕攥著。
不是那種用力的攥。是擱著。
林悠然反握住了他。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
大黃趴在特製床上，它的一隻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睜開了一條縫。鼻子翕了兩下。耳朵轉了一個角度。
蘇野的感知範圍裡大黃的心聲飄了出來。聲音帶著一種半夢半醒的含混。
“嗯……主人和那個女的……手碰在一起了……嗯嗯……”
然後呼嚕聲又接上了。
蘇野的嘴角彎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上有舊繭、有指甲縫裡嵌著的碎石渣、有樹皮蹭出來的淺痕。她的手上有長年握相機手柄磨出來的厚繭，右手食指的第二關節有一道舊疤。
兩雙都不好看的手。但擱在一起的時候，蘇野覺得剛剛好。
沉默了大概有兩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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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的嘴巴動了。聲音比他想的沉了半個調子。嗓子有點啞——大概是被夜風吹的。
“我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林悠然沒有催。她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兩隻眼睛在星光底下很亮。
蘇野又停了兩秒鐘。
他組織了一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詞彙。他在手術台上跟寵物主人交代術前方案的時候能條理清晰地說半個小時不打磕巴。但這種時候，麵對一個在星光下跟他說“我喜歡你”的人，他的語言係統直接罷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
“但我想試試。跟你在一起。”
就這麼一句話。乾巴巴的。不浪漫。不煽情。連個形容詞都沒有。
林悠然低下了頭。
蘇野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他能感覺到她握著他手的力道變了。從剛才那種輕輕的、試探性的碰觸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不鬆手的握緊。
她的肩膀在輕微地抖了兩下。
蘇野不確定她是在笑還是在乾別的。
過了大概有五六秒鐘，林悠然抬起頭了。
她笑了。
笑的時候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形。鼻梁上那幾顆雀斑在淡淡的星光裡排得歪歪扭扭的。嘴角彎到了最大幅度。鼻尖微微發紅。
她說了一個字。
“好。”
蘇野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裡微微收了一下。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還是沒怎麼說話。偶爾一句兩句的。聊的不是什麼正經事——“今天的星星真多”“嗯”“那顆是北極星嗎”“不確定，我天文課翹了太多次”“你也翹課？”“大學誰不翹課”。
就這種程度的對話。
但蘇野覺得夠了。
大黃在這個時候徹底醒了。
它從特製床上站起來——後腿彎曲了一下才撐住——慢悠悠地走到了蘇野的腿邊。鼻子湊到了兩個人握著的手旁邊嗅了兩下。
心聲從嗅探的間隙裡蹦出來了。極其精準的播報體。
“確認。主人的手和那個女人的手正在相互握持。持續時間已超過十分鐘。主人的心跳頻率比日常狀態高了約百分之三十。體溫從手掌部位向上傳導。結論——主人不是生病了，是在談戀愛。”
蘇野差點從台階上蹦起來。
他在心裡用最大的“音量”給大黃推了一句——“閉嘴閉嘴閉嘴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扣你一周的蛋黃碎！”
大黃的嘴巴立刻合上了。
但它的尾巴在瘋搖。搖得整個後半截身子都在扭。金色的大尾巴在星光下一晃一晃的，掃到了蘇野的小腿上。
蘇野用腳輕輕踢了它一下。“回去睡覺。”
大黃嘟了一聲。轉身走回了特製床。趴下來。兩隻前爪搭著床沿，腦袋擱在爪子上麵。兩隻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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