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以後特有的木質灰燼味。
蘇野靠著椅背閉上了眼。
閉上眼之後他想了想今天發生的事。篝火的光。星空。她說“我喜歡你”的時候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到蘇野差點以為她在報天氣預報。但那種穩恰恰說明了她想了很久很久。
他又想了想自己說的那句“我想試試”。
說出來的時候他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回想起來他覺得那句話乾巴得跟他做的白水麵條差不多。
但她說了“好”。
蘇野的嘴角在黑暗中彎了一下。
窗外的風從山穀裡灌進來。春天的夜風涼颼颼的但不刺。院子裡的各種呼吸聲此起彼伏——大黃的呼嚕、滾滾在保暖窩裡含混的哼唧、遠處黑墩那雷鳴般的鼾聲。
蘇野閉著眼聽了一會兒。
明天的日子跟今天沒什麼區別。該巡山巡山，該喂奶喂奶，該直播直播。
但有一樣東西不一樣了。
蘇野沒有再深想。他太累了。
鬨鐘定了四個小時。滾滾的夜間檢查。
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五點，大黃準時用舌頭叫醒了他。
三下。左臉頰到額頭。帶口水的那種。
蘇野從椅子上坐起來的時候脖子又僵了。他用右手掰了兩下，骨頭嘎吧響。
大黃蹲在他麵前。尾巴搖著。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張著，舌頭耷拉在一邊。
心聲極其爽朗——“早安主人！昨晚睡得好嗎！我睡得可好了！你知道嗎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三根排骨！”
蘇野揉了揉眼睛。“別吵。”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了門。
晨光從東邊的山脊線上漏了一條縫。淺橘色的。空氣涼颼颼的，帶著露水和草葉的味道。
帳篷的方向安安靜靜的。拉鏈沒響。她大概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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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走到廚房開始煮粥。
灶膛裡塞了柴。火柴劃了兩根才點著。火苗躥起來的時候灶膛裡劈裡啪啦的響。水壺架上去。大米淘了倒進鍋裡。
他在灶台前麵蹲著等水開的時候腦子裡在自動運轉今天的工作安排——滾滾的竹筍、蒼穹和青霜的巢穴維護、大黃的關節藥、火火和三隻小的檢查、下午的野化訓練。
然後他的手停了一下。
今天要多做一份粥。
不是做麵條了。得換換花樣。
蘇野從櫃子裡翻出了半把紅棗和幾顆蓮子。這些是老周上次送物資的時候塞在角落裡的。蘇野一直沒動過。
他把紅棗和蓮子洗了丟進了鍋裡跟大米一起煮。
粥在二十來分鐘以後變成了微微泛紅的顏色。紅棗的甜味和蓮子的清香在鍋裡混出來了一種蘇野以前沒做過的味道。
他盛了兩碗。一碗自己的。一碗擱在門口台階上。
擱完了以後他退回來看了一眼那碗粥。搪瓷碗在清晨的光線下白底藍邊。微紅色的粥麵上飄著幾顆紅棗。
以前擱在台階上給她的都是白水麵條或者白粥。今天多了紅棗和蓮子。
蘇野端著自己那碗蹲在灶台前麵喝。
嗦了一口。甜的。紅棗的那種甜。
大黃湊過來嗅了嗅他碗裡的粥。鼻子翕了三下。心聲裡帶著好奇——“今天的粥怎麼是紅色的？給我也喝一口？”
蘇野撥了撥碗裡的紅棗。“你不能吃棗。棗核卡嗓子。”
大黃嘟了一聲。回去吃自己碗裡的狗糧了。
嚼了兩口以後大黃的心聲又飄過來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說。
“主人今天做飯的時候多加了紅色的東西。以前從來不加。主人的嘴角一直彎著。主人看那碗擱在台階上的粥看了三秒鐘。”
蘇野在心裡給它推了一句——“你的嘴巴是不是裝了監控？”
大黃的心聲理直氣壯——“不是監控。是本能。搜救犬的觀察力。”
蘇野喝完了粥。洗了碗。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了一眼台階上那碗——還擱著。林悠然沒出來。
蘇野走到圍欄旁邊給滾滾換竹筍。滾滾正在保暖窩裡打哈欠，圓腦袋從毛毯底下探出來，嘴巴張到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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