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滾滾的野化訓練第二階段，夜間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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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野盯著筆記本上“第二階段”三個字看了很久。
這三個字他寫了刪、刪了又寫，紙麵上的墨水漬和鉛筆印交疊了好幾層。但拖了再久也得執行。
第二階段的核心內容就一條——讓滾滾在野外過夜。
不再每天傍晚接它回巡護站。它得學會獨自在竹林裡度過從天黑到天亮的十個小時。
蘇野選在了一個月圓的晚上啟動這個階段。月亮亮一些，竹林裡不會完全漆黑，對滾滾來說心理壓力小一點。
下午三點他把滾滾送到了半開放區域。平時每天都送，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在心裡跟滾滾說的話不一樣。
蘇野蹲在鬆樹底下。滾滾蹲在他麵前。嘴裡叼著一截竹心，嚼了兩下停了——大概感覺到了蘇野的情緒跟平時不同。
蘇野在心裡用雙向溝通說——聲音壓得很穩，每個字都踩在實處。
“滾滾。今天晚上你自己在這裡睡。我明天早上來接你。”
滾滾的嘴巴停了嚼竹子的動作。
它的圓眼睛在蘇野的臉上停留了兩三秒。
心聲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和不安——“暖暖不回來接我了？天要黑了。暖暖不在的時候天是黑的。黑的我害怕。”
蘇野的嗓子發緊了。
他伸手摸了摸滾滾的腦袋。指腹下麵的毛又軟又暖。
“你已經會爬樹了。天黑了以後爬到樹上去睡。樹上安全。沒有什麼東西能傷到你。暖暖明天一早就來。”
滾滾的前爪搭上了蘇野的膝蓋。兩隻圓眼睛裡的光——蘇野看得清清楚楚——從好奇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一種它以前從來沒表達過的東西。
懇求。
“暖暖……不走行嗎……我不想一個人……”
蘇野的手指在滾滾的耳根停了。
他想答應。
他想說“行，暖暖不走，暖暖陪你”。
但他沒有說。
因為他知道這一步必須邁出去。
蘇野站起來了。
滾滾的前爪從他的膝蓋上滑了下來。
蘇野在鬆樹底下放了一堆新鮮的竹筍——足夠滾滾吃一晚上的量。又擱了一壺水。
他最後看了滾滾一眼。
“你能行的。暖暖相信你。”
然後他轉身走了。
一步。兩步。三步。
身後傳來了滾滾的叫聲。
“嗯咩——嗯咩——”
一聲接一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尖。
蘇野的腳步沒有停。
十步。二十步。走出了竹籬笆的範圍。走到了竹林外麵的碎石路上。
滾滾的叫聲在身後越來越遠。從清晰的“嗯咩”變成了模糊的、被竹葉和風聲蓋住了大半的斷續聲響。
蘇野走了大約五十米以後停了。
他沒有回頭。
他的手擱在身體兩側。手指頭在褲縫邊上攥緊了又鬆開了。
大黃在他腿邊。它沒有跑前麵也沒有落後麵。就貼著蘇野的左腿走。
蘇野的心聲感知範圍裡大黃的話飄了過來。聲音很輕。比平時所有的話都輕。
“主人。它會沒事的。它長大了。”
蘇野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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