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滾滾撐過了第一個獨處之夜，它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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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透蘇野就醒了。
不是被鬨鐘叫的。是他的身體自己把他拽出了睡眠——大概是因為昨晚的焦慮在潛意識裡一直轉著沒停過。
他從椅子上坐起來的時候天邊有一條灰白色的光帶。比平時早了至少一個小時。
蘇野穿好了登山靴，係了兩遍靴帶。抓起衝鋒衣套上。門都沒鎖就往外跑了。
大黃從特製床上彈起來追了上去。後腿彎了一下才站穩——關節的退化讓它起來的速度比以前慢了一拍。但它沒有落後太多。
蘇野沿著碎石路往東側的箭竹林跑。
不是走。是跑。
登山靴踩在碎石上劈啪響。衝鋒衣的拉鏈沒拉到頂，領口灌著清晨的冷風。他的胸口被風灌得發涼，但他跑得更快了。
跑了大概十來分鐘。竹林的邊緣出現了。
蘇野的腳步慢了。
他不敢跑了。怕腳步聲太大驚到了什麼。
他彎著腰在竹林外圍停了一下。深吸了兩口氣。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了竹籬笆的範圍。
清晨的竹林安安靜靜的。竹葉上掛著露水珠。空氣裡帶著濕漉漉的草木味道。
蘇野的目光在竹林裡搜索了大約十秒鐘。
找到了。
鬆樹。那棵訓練用的鬆樹。
鬆樹低處的一個粗壯的枝椏上——距離地麵大約兩米的位置——有一個黑白色的圓團子。
滾滾。
它把自己蜷成了一個球。腦袋縮在兩隻前爪底下。後腿蜷在身體底下麵。整個身體緊緊貼著枝椏。
蘇野的心口猛地湧上來一股熱。
它在樹上。
它真的爬到了樹上。
不是蘇野幫它上去的。是它自己在天黑以後獨自爬上去的。
蘇野站在樹底下看了大約有半分鐘。
滾滾的呼吸很勻。胸腹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偶爾它的耳朵會動一下——大概是在睡夢中對某個聲音做出了反應。
蘇野靠近了兩步。
“滾滾。”他在心裡輕輕喊了一聲。
滾滾的腦袋猛地抬了起來。
兩隻圓眼睛瞪得溜圓。從睡夢中被驚醒的茫然持續了大約一秒鐘。
然後它看到了樹底下的蘇野。
它的嘴巴張開了。
“嗯咩——！”
一聲響亮的、急切的、像是憋了一整晚終於爆發出來的叫聲。
然後滾滾從枝椏上往下滑。
不是爬下來的。是滑下來的。四隻爪子在樹皮上拖出了四道白色的劃痕。速度不快但也控製不太住。到了大約半米的高度它的前爪鬆了——整個身體從樹上掉了下來。
四腳著地。沒摔疼。
然後它衝向了蘇野。
三十多公斤的身體一頭紮進了蘇野的懷裡。兩隻大爪子緊緊抱住了他的腰。腦袋埋進了他的衝鋒衣底下。使勁拱。
整個身體在發抖。
蘇野蹲下來。兩隻手抱住了它。
它的毛在他的臉旁邊蓬鬆著。帶著竹葉和泥土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露水的潮氣。
蘇野能感覺到它的心跳在他的胸口傳過來——砰砰砰砰。比正常快了不少。
滾滾的心聲像打開了水閘一樣往外湧——
“暖暖！你來了！你來了你來了你來了！我一個人好害怕！天黑了以後有東西在叫！不知道是什麼！好嚇人！我爬到樹上了！爬了好高！抱著樹乾不敢動！後來那個叫的東西不叫了！我就把頭藏在爪子底下！然後就不那麼怕了！然後就睡著了！暖暖你看我很勇敢對不對！我自己睡了一個晚上！你來了真好你來了真好！”
蘇野的手指穿過滾滾腦袋上的黑白短毛。從額頭滑到耳根。從耳根滑到後腦勺。
他的眼眶熱了。
熱得很快。他的視線模糊了一下。他使勁眨了兩下。
不行。兩歲了不能再在滾滾麵前掉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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