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國王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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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道長長的光。門口蹲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安格隆，手裡握著一杯牛奶，已經冷了。
安格隆抬頭看了啟明一眼，沒說話，隻是把那杯牛奶遞了過去。
啟明順勢接過來，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啟明輕輕推開那扇隔著兩個世界的門，走進房間。
科茲縮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臉埋著，聽見腳步聲，然後科茲抬起頭，看著點啟明走近，看著啟明坐到床邊，看著啟明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啟明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到什麼：“我剛才在門口，看見一個小孩躲在房間裡不出來；還有一個小孩站在門外，一句話不說，就守著。”
科茲沒有說話，啟明看著他，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裡好像有月光在流動，溫柔的不像樣！
啟明：“那你呢？我的寶貝，你看到了什麼？”
科茲的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當然不想說也沒關係……”啟明繼續說，“但如果覺得說出來會好受一點就說出來。”
“……鮮血，殺戮，死亡！”科茲聲音沙啞，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喝水了，又像是水裡掙紮了許久終於浮出了水麵溺水者
科茲頓了頓，然後問出那個壓在心底的問題：
“我有一天……會變成那個樣子……你還會……”
科茲沒說完，但啟明聽懂了，
“什麼樣子？”
科茲看著他，沒說話。
但啟明的聲音裡帶著一點溫和的笑意：“這很重要嗎？”
啟明伸出手，把科茲額前亂了的頭發撥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無論什麼樣子，都是我的弟弟。你和安格隆，都是我的寶貝。”
科茲的眼睛亮了一下，很淡，但啟明看見了。
然後啟明繼續說，聲音很慢，像是在講一個很老的故事：
“在我的故鄉，有一個故事，它有兩個版本。”
“有一個國王。”啟明開始講，“他有個女兒。有一天，一個預言師來見他，說：陛下，我預言，您的女兒將來會親手殺了您。”
科茲的手緊了緊。
啟明繼續說：“國王聽了，有兩種選擇，第一個故事，他把預言師趕走了，說：胡說八道，然後他繼續養女兒，教她讀書，教她寫字，教她一切他想教的東西，後來女兒長大了，成了一名優秀的醫生。有一天，國王病了，病得很重，女兒親自給他做手術。手術台上，她握著手術刀，劃開了他的皮膚。”
啟明頓了頓。
“那就是預言裡的‘刺殺’，父親給女兒上的最後一課。”
科茲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個故事——”啟明說，“國王聽了預言，害怕了，他下令把女兒殺了，但女兒跑了，她躲了很多年，吃了很多苦，最後長大了，回來了。她找到了那個要殺她的父親，然後……”
他沒說完，但科茲懂了，科茲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問：“結局……是一樣的？”
啟明點頭：“一樣，國王都死了，死在女兒手裡。”
他伸出手，把科茲攬進懷裡：“第一個故事裡，女兒是被愛的；第二個故事裡，女兒是被恨的。”
科茲的臉埋在他懷裡，沒有說話。
但啟明感覺到，有一雙小手，悄悄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看見的那個未來，”
啟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輕輕的，穩穩的：“不一定就是第二個故事，就像你看到的過程，有很多種……”
科茲沉默。
很久之後，他悶悶的聲音從啟明懷裡傳來：
“……那你怎麼知道會是第一個？”
啟明輕輕的笑了。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啟明低頭，輕輕的捧起了在科茲，迫使科茲也抬起頭看著啟明
“不管第幾個故事，我都會在……”
夜晚，走廊儘頭，落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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