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菈烏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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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莫昭明就背著包袱出了城。
少女飄在他旁邊，灰鴿子蹲在包袱頂上，至冬城的大門在兩人身後緩緩合攏。
莫昭明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白色城牆上的冰晶紋路，總覺得後脖頸有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
莫昭明縮了縮脖子，“奇怪，我怎麼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們？”
少女麵朝著前方，語氣平平的：“應該沒有吧。”
至冬城城門的陰影裡，一雙冰藍色的眼眸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那兩個遠去的背影，冰霧在她身周翻湧，指尖的冰晶捏碎了一顆又一顆。旁邊的守衛目不斜視，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往挪德卡萊的路比莫昭明想象中好走。出了至冬城的地界之後風雪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冷的、帶著鬆木氣息的山林氣候。
路兩旁的植被從凍土苔原慢慢過渡成針葉林，再走一段就開始出現大片大片覆著薄霜的闊葉樹，樹梢上掛著細長的冰淩，在午後的天光裡反著碎碎的光。
走了大約大半天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林間空地。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半邊天空的老樹，樹根盤虯臥龍般從地裡拱起來，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青苔和細碎的冰晶。
然後莫昭明看見樹根旁邊站著一個影子。
那影子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鹿。
一頭深紫藍色漸變的長卷發從她肩頭垂落下來，及腰的長度在風裡輕輕飄動。
頭頂生著一對修長而通透的銀白色鹿角，左側角上綴著一枚月亮形狀的金色裝飾，在暗下來的天光裡泛著幽微的暖光。
上半身穿著淺湖藍與青綠色交織的長袍，旗袍式剪裁貼合身形，側邊大麵積鏤空，露出下麵白皙的腰線；雙臂上點綴著白色的山茶花與綠葉紋樣，手臂上還戴著花環裝飾。下半身是靈鹿的形態，通體半透明的淡青色，像月光凝成的實體。
莫昭明的腳步停住了。他張著嘴，看著那個從鹿身緩緩站起來、逐漸變成人形的身影。她的身量很高挑，腿部的交叉綁帶纏繞至小腿肚，赤腳穿著一雙綁帶涼鞋，腳踝上還綴著細小的金色月牙掛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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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轉向他們這邊，左眼被劉海遮住了一小半，精靈般的長耳從發絲間露出來，耳垂上掛著月亮造型的耳飾，清透偏藍紫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沉靜的、像月光照進深林一樣的溫柔。
當然，以上這些細節莫昭明是在後來才慢慢看清的。他第一眼看見的東西——準確地說，是他目光最先聚焦的地方——是菈烏瑪胸前那兩個被淺湖藍色衣料堪堪裹住的、形狀飽滿的、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的“史萊姆”。
很大。非常大。莫昭明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釘在了那裡，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嘴巴還是張著的，嘴角有液體正在緩慢地、不受控製地往外滲。
腦子裡隻有一行字在瘋狂回旋：這是真的媽媽級的……愛了(●∀)！
少女從旁邊飄過來，麵朝著那個剛剛完成化形的身影，歪了歪頭：“你是？”
菈烏瑪的目光從少女臉上移到莫昭明臉上——然後停住了。她看著莫昭明那張呆滯的臉、那張開的嘴、那嘴角正在閃閃發光的液體，眉頭緩緩地、緩緩地擰了起來。
菈烏瑪伸手把肩頭滑落的山茶花裝飾扶正，用一種介於“這人怎麼回事”和“我需要保持詠月使的儀態”之間的複雜表情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莫昭明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失態了。他抬手飛快地抹了一把嘴角，把那道不爭氣的哈喇子擦乾淨，然後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換上了一副“我剛才隻是走神了”的正經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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