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嘴角，三秒。”
“排練的不算。”
“……嗯。”
灰燼端起空托盤往外退，退到門口，夢澤叫住了他。
“工牌借我看看。”
年輕人愣了一下，解下胸牌遞過來。正麵是姓名和職務，翻過去——工牌的背麵被一枚小刀尖刻了字。
刻痕很新，深淺不勻，像是在很多個夜裡、一點一點補刻上去的：
**笑一次。**
夢澤把工牌還給他，什麼也沒說。灰燼把工牌塞回馬甲內袋，按了按，轉身出門。
門合上之前，夢澤聽見他極小聲地、幾乎是從牙縫裡漏出來的一句：
“那天……謝謝你的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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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泊地站，老地方。
不死途的聯絡人把一頁加密檔案拍在桌上，壓低聲音：“斯斯特案，有新東西。”
斯斯特，四十一歲，前小型貨運船主，破產者。人活得好好的，就在島南的廉價旅館裡——隻是這兩個月，再沒出過門。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共願幫催收的受害者，直到不死途調出他的全部流水，才發現順序反了，他先找的滿願。
“幸福貸款。”聯絡人點開檔案，“預支十年份的快樂，一次性折現，用這筆本金去翻船隊。”
“利率寫在合同第十一頁，用的是幸福當量折算表，普通人根本看不懂。船隊虧了，餘下的債，按合同用未來的快樂收益償還。”
“快樂還能拿來還債？”
“滿願的說法是：他今後每一次開心，都算還貸，公司按次抽成，抽到還清為止。”聯絡人說，“共願幫後來找上他，名義是替滿願做貸後關懷，一周上門一次，登記他這周開不開心，開心幾次，每次多久。”
“這算什麼，催收？”
“滿願管這個叫幸福風險管控。”聯絡人的聲音沉下去，“結果就是，那個人現在不敢開心。朋友約他喝酒，他坐在那兒全程繃著臉——不是難過，是怕。開心一次，虧一次。合同我們翻了八遍，夢澤。程序合法，條款清楚，簽字齊全——滿願沒違法。是法律還沒反應過來，有人能這樣使用‘自願’兩個字。”
“我知道。”夢澤說，“所以我在跟他們打另一場。發布會那天，你們的人都去盯場。”
“什麼意思？”
“我跟甘棠立了賭約。她輸了，罐裝幸福的原料配比、幸研會的全部采集數據，原原本本交給不死途。”夢澤站起身，“證據不用撬鎖了，他們會自己送到你們桌上——隻要歌夠好聽。”
聯絡人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樂了：“你這歡愉辦事，真是一半像顛佬，一半像詐騙。”
“過獎。”夢澤說，“我們隻收一半的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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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休伯利安號。
吉普莉爾趴在主控台上整理下午的掃描數據，忽然“咦”了一聲：“主人，有個好玩的東西。滿願的願力倉庫，我在茶室裡順手掃了一份流向——幸研會是最大進項，這沒懸念。但‘定期存款’裡最大的一筆，存款人寫的是——”
她把屏幕轉過來。
戶名那一欄，端端正正寫著三個字：**破曉王**。
金額：一個英雄的全部信仰。存期：二十年。備注欄裡，存款人親筆寫著一行小字：
**存著。退休那天取出來，連本帶利，痛快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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