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停不住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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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願集團的請柬是中午十二點整送到的。
準得像利息。
不是紙，電郵，是一隻巴掌大的禮盒。
白色緞帶在盒蓋上打了個結——那個結的形狀，恰好是一張心情很好的臉。
愛醬替艦長拆封，盒蓋彈開的瞬間，一隻機械小黃雀蹦了出來，胸口亮起全息卡片，同時開始唱歌：
“滿願~滿願~把你的願望裝滿~今天的眼淚，明天的利息~滿願~滿願~開心是最保值的存款~”
“停。”夢澤伸手按住小鳥的腦袋，“最後那兩句，是歌詞，還是費率公告？”
小黃雀歪了歪頭：“根據《滿願用戶協議》第十四條，兩者皆有。”
愛醬翻了個不存在的白眼：“艦長，本艦廣播黑名單已更新，另外報告一下，它在剛才的零點四秒裡，往我們全部通訊錄群發了一條推送，標題是——‘您有一份幸福待領取’。”
“TD。”
“退訂按鈕的形狀，也是一張臉。”
全息卡片展開，正文隻有兩行：
**滿願集團執行董事甘棠，誠邀“首席幸福供應商”閣下，明日午後三時，滿願大廈·知足間，茶敘。**
**另：截至本函發出，您今日的快樂結餘：零。我們注意到，並為此感到憂慮。**
夢澤盯著最後一行看了很久。
“被一家公司記錄你高不高興，這種感覺像什麼？”
吉普莉爾從舷窗邊飄過來，指尖繞著發梢，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礦脈，“主人，讓我猜猜——像考試時被監考老師盯著？不對，監考老師隻看你，它連你答沒答題都要打分。”
“像被會計盯著。”夢澤把請柬丟在桌上
“所以，拒絕？”
“要去。”夢澤說，“它連這個都統計好了，我要是不去，下個月大概會收到一份幸福欠繳通知書，滯納金按心情指數算。”
吉普莉爾拍起手來，掌聲清脆：“我也去！聽起來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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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願大廈立在觀覽雲島的最東端，三百層，通體銀白。樓頂懸著一枚巨大的霓虹麵孔，據說每到整點，整棟樓的燈光會依次熄滅再亮起，組成一個巨大的眨眼——滿願管這個叫“與城市互道晚安”。
下午兩點五十九分。
三點整，大廈眨了眼。
夢澤在門前站定，仰頭看著那隻巨大的眼睛合攏、再睜開，由衷地說：“這棟樓要是崩壞獸，我第一炮轟它臉。”
“它就是想讓你有這個反應。”吉普莉爾愉快地說，“你看，你剛才的表情，肯定被評分了。”
大門兩側立著幸福評分柱，藍白色，柱頂一枚溫柔的電子眼。夢澤走過時，評分柱“叮”了一聲：
“檢測到愉悅反應，純度百分之八十七。判定：真誠。備注：真誠得可疑。歡迎光臨滿願，祝您幸福。”
“它說我可疑？”
“您確實開心了，主人。”吉普莉爾說，“想起轟崩壞獸的時候，您的嘴角翹了。”
輪到吉普莉爾。她在大門前停了半步，轉身，衝那枚電子眼露出一個足以載入教科書的表情：弧度完美，睫毛傾角精確，美貌濃度高到近乎非人。
評分柱沉默了三秒鐘。
“檢測到來客表情，純度……純度……錯誤。錯誤。檢測到神秘測樣本，超出量程。建議：請聯係本機生產廠家。”
評分柱當場宕機。後麵排隊的遊客開始鼓掌。
“滿意了嗎。”夢澤說。
“非常滿意。”吉普莉爾收起那副神態，像收起一件用完的工具，“很有趣，機器能數清八顆牙，數不清心，比機凱種好玩多了。”
“嘖…。”
電梯不需要按。
兩人一進轎廂，它便自動上行，同時用甜美的女聲播報：“本次上行將為您帶來幸福：據研究，從一樓到三百樓的三十秒裡，人類平均會想到兩件煩心事，滿願已為您屏蔽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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