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審訊室裡的48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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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解釋？”
男人把照片往前推了半寸，紙邊壓過桌上一道舊劃痕，“別急著編，想好再說。”
林天看著照片。
拍的是他在茶室開盒那天，唐裝，補光燈，黑絨布上擺著舊旗和軍刀。
拍照角度不對，不是直播截圖，是現場有人拍的。
舌根發乾，“家裡傳下來的東西，最近缺錢，拿出來找人看看價。”
男人翻了一頁，“你家？”
紙上是戶籍資料，父母工作，租房記錄，債務催收，網貸平台，連他去年買過一箱臨期方便麵都在。
“你父親普通工人，母親超市收銀，爺爺林誌遠，早年去世，檔案缺頁，名下沒有房產，沒有大額存款。”
筆尖敲了敲桌麵，“這個家，哪裡傳下來百萬文物？”
林天抬頭，“窮人家就不能有祖宗？”
“能有，但得說得通。”
“太祖父那輩去過南洋，抗戰前後做過商路，東西一直分散藏著，老人不讓說，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誰告訴你的？”
“老家遠房叔公，外號阿福公。”
“住址。”
“人沒了。”
男人把筆放下，“死人開口最方便。”
“方便不方便，你們可以查。”
“我們當然會查。”
門開了，換進來一個戴眼鏡的，手裡拿著平板。
“你連房租都拖過兩個月，突然租八百塊一天的茶室，買唐裝，買燈架，錢從哪來？”
“賣了幾枚銀元，古玩市場散攤。”
“哪一個攤？”
林天沉默兩秒，“散攤收銀元不開發票，也不留身份證。”
平板扣在桌上，“林天，這裡沒人跟你講古玩行那套江湖話。”
“我講的是實話。”
“銀元從哪來？”
“S市下麵林家灣，拆遷前的老宅牆洞裡。”
“拆遷資料裡沒登記發現文物。”
“因為我沒上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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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眼鏡的男人笑了一聲，“你還挺會挑死角。”
“你們問得細，我隻能答得細。”
第一輪問了三個小時，沒有水。
白熾燈照在頭頂，椅背頂著腰窩，他們問銀行，問快遞，問直播賬號，問他為什麼搜索二戰軍刀價格，問他為什麼關注抗戰博主。
翻來覆去五遍，嘴裡就那三句車軲轆話，一個字沒變。
男人換了個方向，“有沒有接觸軍火，管製刀具，來源不明藥品？”
林天眼皮跳了一下。
對方已經查到采購記錄了，欠債三十萬的人買三十盒抗生素，每一盒都不對勁。
“藥是備用，給我自己。”
“怕死的人，會把百萬文物擺到直播鏡頭前？”
手指在褲縫上蹭了一下，“怕窮，比怕死更麻煩。”
審訊室安靜了幾秒。
“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華僑商會數據庫我們都查了。”
戴眼鏡的把打印件攤開，“林氏南洋商會，查無此人，查無此戶。”
胸口發緊，臉沒動。
對麵這些人不是古玩店老板，一層皮一層皮往下剝，剝到最後，光門兩個字會露出來。
“我太祖父用的化名，商會未必用林氏掛名。”
“化名叫什麼？”
“具體記錄在家族保險庫，南洋。”
“誰保管？”
“老掌櫃後人，暫時不能說。”
“林天，你這個故事漏洞太大。”
雙手放到桌麵上，“漏洞大不等於假，真事也有爛賬。”
第二輪換人，進來個年輕些的夾克男，手裡端著一次性紙杯，放到林天麵前。
水麵晃了晃，喉嚨一抽，沒伸手。
“喝吧，你又不是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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