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陳立國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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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杯裡的水涼透了，帶著一股塑料味。
林天仰頭灌完，喉嚨裡的火才退了半截，杯壁被他一攥，癟成一團扔回桌麵。
門外傳來腳步聲。
這次隻有兩個人。
白襯衫男人推門進來，手裡沒有檔案夾，後麵跟著記錄員，記錄員換了新的本子，連桌上的紙杯也重新擺過。
白襯衫男人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林天麵前。
“林天，今天換我問。”
“您貴姓？”
“叫我周處長。”
“周處長好。”
“別急著問好。”
周處長打開文件，“你那麵旗和那把刀，檢測結果出來了。”
林天的手指碰到桌沿，指腹在木紋上來回蹭著。
周處長抬眼看他，“我們做了碳十四檢測，旗幟和刀確實是1939年至1940年產物，沒問題。”
林天喉嚨裡發出一聲輕響。
周處長繼續說道：“但保存狀態異常完好，幾乎像昨天剛從戰場上拿下來的。”
審訊室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林天看著那份文件，趙家峪那堵缺了角的土牆從腦子裡冒出來，跟著是李雲龍攥軍刀的手，刀背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鏽，再往後是炊事班那鍋冒熱氣的牛肉湯。
那麵旗從戰場上取下來時，邊角還沾著泥。
那把刀也曾經插進過死人堆。
可在現代世界裡，它們乾淨得太過分了。
周處長敲了敲文件，“解釋。”
“德國進口恒溫密封設備。”
“說具體點。”
“老一輩做過南洋貿易，家裡留下過一套設備。”
“德國貨，恒溫，密封，還能調濕度，東西放進去以後外界空氣進不去。”
周處長看著他，“你家做什麼貿易？”
“藥材。”
“你父親會用這套設備？”
“我父親不知道。”
周處長的筆尖在紙麵劃了一道橫線，劃得很慢。
“你母親知道？”
“她隻知道我家有個舊庫房，裡麵放過東西。”
“庫房在哪？”
林天的後背貼著椅背，坐姿沒變過。
“拆遷前的老宅。”
“為什麼檢測結果顯示旗幟保存狀態比很多博物館藏品還好？”
林天低頭看著紙杯，“設備好。”
“德國進口的設備，誰買的？”
“家裡老人。”
“哪一年買的？”
“不清楚。”
“采購記錄呢？”
“沒見過。”
周處長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你說了半天，設備沒有，記錄沒有，照片沒有，知道的人也沒有。”
“設備壞了。”
“壞在哪？”
“我沒拆開看。”
“你連它能不能用都不知道，就敢拿它解釋文物保存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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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保住東西，就說明能用。”
周處長沒有接話。
林天抬起頭，“您要是覺得這話不夠，直接說檢測有問題，別繞著我家那套破設備打圈。”
記錄員的筆尖停在紙麵上。
周處長伸手把文件合上，“你還想把話題帶到檢測上？”
“我隻是欠債，不是傻子。”
“你知道這批東西的價值？”
“知道。”
“知道還敢拿去直播？”
“我缺錢。”
“缺錢的人，把軍刀和旗幟擺在鏡頭前，給上千人看？”
“窮人想翻身，總得找個能賣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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