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獨立團的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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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山這頭，還不知道林天正被兩個提示夾在中間。
獨立團先等來的，是後山靶場的槍聲。
“再往左偏半寸，你那顆子彈就給山神爺剃頭去了。”
李雲龍蹲在土坎上，手裡捏著半截煙，眼睛盯著一排新兵打靶。
後山新劃出來的訓練場不算寬，土坡前豎著一排木靶，靶子後頭堆了厚土，旁邊還挖了兩道淺溝。
趙剛讓人一尺一尺量過，免得流彈傷人。
張大彪趴在最前頭，三八大蓋抵住肩窩，槍口一平，砰的一聲，木靶中心多了個黑洞。
旁邊一營戰士跟著開槍，十幾聲槍響連成一片，硝煙飄到土坡上，嗆得李雲龍咧嘴笑。
“娘的，聽著就舒坦。”
張大彪拉栓退殼，黃銅殼落在泥地裡，他沒急著撿，轉頭衝後頭喊。
“看清楚沒有？槍托頂實，別怕響，怕響就閉著眼打，那叫給鬼子燒紙。”
新兵們哄地笑開。
趙剛站在旁邊，手裡夾著訓練表，表上寫得密密麻麻，第一批先挑一營和新兵班，每人二十發，後麵按連輪換。
先臥姿，再跪姿，再練短距離快速射擊。
“以前誰敢寫這表？”
李雲龍掃了一眼訓練表。
“一個連湊不出幾排訓練彈，新兵摸槍就上戰場，能活幾天，全看命。”
趙剛把筆帽咬開，又添了一行。
林天送來的子彈，加上萬家鎮繳獲的，庫房裡總算能讓新兵把槍打熱。
李雲龍把煙頭往土裡一按，朝趙剛晃了晃腦袋。
“以前一個連就十發子彈訓練，打完就沒了，現在一個人二十發，特娘的奢侈。”
趙剛沒抬頭，在表上添了兩筆。
“奢侈也得會花，第一輪打靶按班記錄，三天後複核，誰進步快，誰進步慢，都要有數。”
“你這政委，打靶還整出賬本來了。”
“子彈是林先生冒險送來的，打出去就得變成本事，不能隻聽個響。”
這話把李雲龍堵住了。
他嘴上不服，手卻往身後背起來，眼睛繼續看靶場。
第二排新兵上去，頭一個趴得太靠前，槍口往下沉，第一槍打在靶子腳下，泥點子濺起來。
張大彪抬腳踢他鞋底。
“你給鬼子修腳呢？往上抬。”
那新兵臉漲紅，重新貼槍，第二槍終於上靶，雖然偏得厲害，旁邊幾個老兵還是喊了一嗓子。
“中了，中了。”
新兵咧開嘴，剛要樂，張大彪又罵。
“中個屁，離心口差二尺，鬼子還能站起來抽你兩耳光。”
李雲龍笑得肩膀亂抖。
趙剛也沒忍住，筆尖在紙上點了點。
訓練場另一頭，孔捷抱著胳膊坐在石頭上，腳邊放著昨晚那隻粥碗，臉黑得跟鍋底一樣。
丁偉比他安靜，眼睛一直盯著那些彈殼。
昨晚兩個人趕到獨立團，李雲龍真給他們端了稀粥，水多米少，碗底能照見人臉。
孔捷罵了一頓，丁偉也罵了一頓，可今天一早聽見槍聲，兩人誰也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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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發實彈訓練，這東西比罐頭還饞人。
孔捷看著一個新兵一口氣打完五發，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李雲龍，你小子糟蹋東西啊。”
李雲龍頭都沒回。
“心疼啊？心疼自己找南洋朋友去。”
丁偉撿起一枚彈殼，在掌心轉了半圈。
“老李，練兵是好事，可你這麼打，庫房撐不了多久。”
李雲龍這回沒鬥嘴。
他也知道。
槍聲聽著過癮，彈殼落地也跟割肉一樣。
一排打完二十發，輪到全團，那就是成箱成箱往外倒。
可新兵第一次摸到夠數的子彈，那股勁兒也真不一樣。
他們不再把槍當祖宗供著，敢拉栓，敢貼肩，敢在第二槍把第一槍的錯找回來，退下靶位時，腰杆都比剛才直。
李雲龍吐掉嘴裡的草根。
“撐不了多久，就讓林老弟下次多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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