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山本的偵察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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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深夜。
華北駐屯軍情報課。
山本一木盯著鋪著一張手繪地圖，比例尺不標準，山脊線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處標注都用紅色鉛筆描了兩遍。
趙家峪以北三公裡，三塊山洞群的位置被圈了出來，旁邊寫著日期和時間。
副官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份電報譯文，等了快兩分鐘沒敢進去。
“說。”
副官走到桌邊，把電報放下，“第三組的聯絡信號中斷了，按時間推算，應該是在後山北側被截獲，和之前那名偵察兵失蹤的位置重合。”
山本沒看電報，拿起紅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叉。
這是第二個叉了。
第一個叉畫在十天前。
那名偵察兵帶著後山草圖潛入趙家峪外圍，任務是確認山洞位置和物資搬運時間。
信號中斷後，再也沒有回來。
山本當時沒有追加行動，也沒有向上級彙報。
“損失一個人不算什麼，但損失情報就不一樣了。”
他把地圖上的三個紅圈逐個點過去，食指停在最北邊那個上麵。
“兩周，我的人跟了兩周，每次物資出現都是從這片山洞群開始，沿兩條隱蔽山路往南分運，一條通向獨立團主營方向，一條繞到西北接新一團的補給點。”
副官低頭看地圖，“課長的意思是，物資不是從外部運進去的？”
“你覺得呢。”
山本沒等他答，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扶手上。
“獨立團的裝備增長速度，已經超出了任何一種常規解釋。”
副官沒吭聲，手裡的電報紙被捏出了一道褶子。
這件事在情報課內部不是沒人提過。
但每次都被歸到同一個結論裡，繳獲加地方支援加敵後走私，勉強說得通。
山本不信這個結論。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份統計表，上麵列著獨立團近三個月的裝備變化，數據來源是前線各據點的戰後報告和俘虜口供。
“三個月前，獨立團全團步槍不到八百支，輕機槍六挺，迫擊炮兩門，沒有山炮。”
他用指甲在表格上劃了一道。
“三個月後，步槍超過兩千五百支，輕重機槍三十餘挺，迫擊炮彈八百發，山炮四門，步兵炮兩門。”
副官盯著表格最後一行，拇指在褲縫上蹭了兩下。
“這個增長量，就算把晉西北所有八路軍繳獲加在一起，也湊不出來。”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邊。
太原城的夜色灰蒙蒙的，遠處有幾盞燈在憲兵司令部方向亮著。
“據點群一天之內全部丟失，增援大隊在老鴉嶺被全殲，一千二百人，整整一個加強大隊。”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跟念天氣預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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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路軍什麼時候有了這種火力投射能力？是誰給他們的山炮？又是誰在持續補給彈藥？”
“那名‘南洋商人’的情報，到目前為止隻有前線的隻言片語，沒有實質性的照片和身份確認。”
副官頓了頓，“課長，這個結論如果報上去，旅團部會認為我們的數據有問題。”
“所以我不打算報上去。”
山本轉過身，目光落回地圖上那三個紅圈。
“我需要的是活人。”
“第三組雖然失聯了，但他們在失聯前傳回了最後一組數據。”
他拿起鉛筆，在地圖空白處寫下幾個數字。
“大約每兩到三周一次，每次搬運持續不超過四個小時，夜間進行，參與人數在二十到三十人之間。”
副官湊近看了一眼，“規律性很強。”
“太強了。”
山本把鉛筆擱下，“強到讓我懷疑他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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