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再記上一筆。”
他的聲音像是在念一道軍令。
“獨立團欠平安城百姓12條命。”
趙剛愣了一下，“記在哪兒？”
“記在老子心裡。”
李雲龍轉過身，眼角的血絲比早上還密。
“這仗打贏了，鬼子死了，秀琴救回來了。”
頓了一下，嘴角往下壓了壓。
“但老子也殺了12個自己人。”
趙剛攥著本子的手緊了緊，沒接話。
李雲龍抬起手抹了把臉上的灰，轉身往城門方向走。
走了幾步，停住。
“林兄弟。”
林天抬起頭。
李雲龍沒回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往下砸。
“你知道當指揮員是什麼感覺嗎？”
林天沒說話。
李雲龍的後背對著他，大衣上全是土和血漬。
“就是這感覺。”
“決定誰去送死，決定誰活下來，決定哪些人必須犧牲。”
他抬起頭看著天上的太陽，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你以為喊一句衝鋒就完事了？”
“不是。”
“指揮員要決定誰的命換誰的命。”
他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林天。
“你給我的那輛坦克，救了一營幾十條命。”
“但炮彈炸死了12個老百姓。”
“這筆賬，算在我頭上。”
林天看著李雲龍，看著那張滿是灰塵和血絲的臉，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指揮員”這三個字的分量。
把所有死去的人，不管穿軍裝還是穿粗布褂子的，全壓在自己肩膀上扛著往前走。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筆賬不該隻算你的”，但嗓子眼堵得死死的，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李雲龍盯了他兩秒，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
“想清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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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繼續走。
趙剛拍了拍林天的肩膀，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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