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戰場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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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到正午。
城裡的火已經滅了大半。
李雲龍從衛生隊的帳篷裡走出來，臉上的表情比攻城的時候還難看。
秀琴坐在帳篷裡，手腕纏著繃帶，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看見他進去的時候罵了一句“你才來”，看見他要伸手摸她的臉又罵了一句“臟死了”。
他在帳篷門口站了不到兩分鐘，轉身出來，衝跟在後麵的趙剛說了句“給她弄碗粥”。
趙剛應了一聲，沒多問。
張大彪帶著一營在東城區清理戰場。
戰士們把鬼子的屍體拖到街邊堆起來，步槍按型號分開碼放，彈夾裝箱，軍刀插進麻袋，鋼盔摞成一摞。
有個戰士從廢墟裡翻出一把完好的三八大蓋，抹掉槍管上的血跡，衝著太陽看了看槍膛。
“連長，這槍膛還是新的！”
“收起來，回去發給新兵。”
旁邊兩個戰士抬著一箱擲彈筒從廢墟裡鑽出來，箱子沉得兩人腰都彎了。
“營長，西邊軍營裡還有六箱子彈，三箱手雷，兩挺歪把子，都是好貨！”
張大彪點了下頭，“全搬，一顆子彈都別給鬼子剩。”
他蹲在一堵塌了一半的牆邊，手裡拿著本子統計傷亡。
“一營陣亡3人，重傷5人，輕傷9人。”
筆夾在本子裡，他站起來往城中心走。
走過兩條街，腳下踩到一塊木板，木板下麵壓著什麼。
張大彪蹲下去掀開。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漢躺在下麵，胸口被彈片炸開，血已經凝成黑色。
老漢手裡還攥著一把鋤頭。
張大彪盯著那把鋤頭看了幾秒，把木板輕輕蓋回去，站起來，繼續走。
又走了不到五十米，一個戰士在街角喊。
“營長，這兒還有！”
張大彪跑過去。
廢墟邊上躺著三具屍體，兩個穿黃軍服的鬼子，還有一個女人，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褂子，臉已經看不清了。
女人手邊散落著一籃子菜，白菜葉子沾著血。
張大彪蹲在屍體邊上，攥著筆，筆尖懸在本子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剛走過來，手裡也攥著本子，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又三個。”
張大彪抬起頭，嘴唇繃得發白。
“政委，咱們炮打得太猛了，城裡的老百姓來不及跑。”
趙剛翻開本子掃了一遍，“統計出來了，西城區5個，東城區4個，北城區3個。”
合上本子。
“總共12個平民。”
張大彪站起來，攥著拳頭，指節咯吧響了一聲。
“特娘的，要是鬼子不占城，老百姓也不會死。”
趙剛的目光落在那籃沾血的白菜上，頓了一下才開口。
“要是我們不攻城，秀琴會死，鬼子會繼續占著這座城掃蕩周邊村莊。”
他把本子合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但這12條命，確實壓在咱們頭上。”
張大彪沒接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趙剛拿著本子往城門方向走。
李雲龍站在大隊部廢墟前麵，手裡拿著半截燒焦的木頭，戳著腳下的磚塊。
林天在旁邊站著，盯著廢墟裡冒出的最後一縷煙。
係統麵板上601730的數字還掛在視野角落，他沒心思看，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那五輪齊射的火箭彈，是他花50萬人氣值買來的，每一發的采購價他算得清清楚楚，但炮彈出了膛就不認人。
趙剛走過來，把本子遞給李雲龍。
“傷亡統計出來了。”
李雲龍接過本子，低頭掃了一眼，手指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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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趙剛等了三秒。
“老李，這是代價。”
李雲龍把本子合上，塞進大衣口袋裡，轉身往西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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