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兩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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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陳立國的鑒定報告到了，比他說的“一周”快了整整三天。
林天收到國博發來的正式函件，紅頭文件，編號蓋章，措辭嚴謹到每個字都像是法務逐字審過的。
核心結論隻有一句：經國家博物館文物鑒定委員會全票通過，確認該卷軸為顏真卿行書宋內府雙鉤廓填摹本，定級為國家一級文物。
後麵跟著的那段話，林天看了兩遍。
“鑒於該文物的特殊曆史價值與文化意義，國家博物館擬以人民幣兩億元整對該文物進行收購保護，款項由國家文物保護專項基金撥付。”
收購。
不是捐贈。
林天拿著手機站在書房裡，盯著那兩個字讀了十幾秒。
他說的是捐，陳立國當時也沒提錢的事。
電話撥過去，響了一聲就接了。
“陳館長，我說的是捐。”
“我知道。”
陳立國的聲音硬邦邦的，跟他鑒定文物時一個調，“但館裡開會討論過了，你個人的意願我們尊重，國家的規矩也得講。”
“這種級別的文物，民間持有者主動上交，國家必須給予合理補償，這是寫進條例裡的，不是我一個人能改的。”
林天把手機換到左手，右手食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沒接話。
陳立國接著往下講：“你可以把這筆錢理解成國家對你的感謝，也可以理解成一種態度。”
林天還是沒吭聲。
陳立國也不等他問：“就是告訴所有人，主動把文物交給國家的人，國家不會讓他吃虧。”
陳立國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提高音量，但林天聽得出來。
你把東西交出來，國家不白拿。
“行。”
林天吐了口氣，“聽您的。”
“款項走財政流程，大概兩周到賬，捐贈儀式定在下周六，央視直播，你本人到場。”
陳立國頓了一下。
“著裝不用太正式，但別穿拖鞋。”
林天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兩億。
加上平安城繳獲的青銅器和金銀玉器，陳硯那邊已經聯係了三家拍賣行競標代拍權，初步估價合計5800萬，最終成交大概率破7000萬。
再算上之前林氏拍賣行賬麵上的現金和資產，總數從九位數跨進了十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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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
八個月前他還欠著三十萬信用卡債，手機屏碎了舍不得換。
八個月，負三十萬到正十億。
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倒是脊背上爬過一陣涼意，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手機震了一下，陳硯發來消息：捐贈儀式直播方案已經和央視對接完畢，林氏拍賣行官方直播間同步轉播，預計在線人數不低於800萬。
林天回了一個字：好。
三天後，周六，下午兩點。
國家博物館西廳。
林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裝，頭發打理過，皮鞋是新買的，鞋底還沒磨出痕跡。
央視的機位架了四台，主持人是《國寶檔案》的當家，林天在後台見過一麵，握了個手，對方說了句“林先生年輕有為”，他沒接。
儀式本身很短，致辭加簽字加合影，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真正的爆點在直播間。
林氏拍賣行的直播間從下午一點開始預熱，到兩點儀式開始的時候，在線人數已經破了900萬。
林天站在展櫃前，卷軸在恒溫玻璃罩裡展開，燈光一打，每個字的骨架都撐在紙麵上，一千年沒塌。
他對著鏡頭說了一段話，沒用提詞器，也沒打草稿。
來源口徑是陳硯提前擬好的，措辭他改了三遍，最後隻剩下幾句大白話。
燈光打在臉上的時候，他腦子裡閃過的不是1200萬人在看，是那個攥著鋤頭死在炮火裡的老漢。
“這幅字是從一個日軍倉庫的鐵櫃子裡找到的。”
“1940年，日軍占領山西，把老百姓祠堂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搬走，青銅器，玉器，字畫，能拿的全拿了。”
“這幅顏真卿的摹本在鐵櫃子裡鎖了不知道多久，上麵還沾著平安城的灰。”
“今天它回來了。”
彈幕在那一秒炸了。
【顏真卿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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