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最多兩章周末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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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站在屍山與泥潭之間，紅霧在他周身緩緩旋轉，像一層薄薄的繭。他抬起頭，任由暴雨砸在臉上，衝刷掉血汙和泥濘，卻衝不掉眼底那抹猩紅。
冰牆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悅！”
一個身影從雨幕中衝出來，踩著泥水踉蹌跑到他麵前。是林遠，渾身濕透，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他伸手想要扶住王悅，卻在觸碰到那層紅霧的瞬間被彈開，手掌上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別碰我。”王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東西……我控製不了。”
林遠攥著發紅的手掌，咬著牙沒有後退。他看著王悅胸口凹陷的肋骨位置，看著那件已經被血浸透又衝淡、衝淡又浸透的衣服，喉嚨裡堵得說不出話。
“冰牆快撐不住了。”林遠最終說，“你豎起來的那堵牆，裂縫在擴大。凜的部隊從北麵壓過來了，比預計的多三倍。”
王悅閉上眼。
他感覺到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那些從屍體中汲取來的能量，比他這輩子修煉出的靈力加起來都要龐大。可它們不受控製，像一群暴烈的野馬，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他的肋骨確實斷了，內腑也在出血，但紅霧正以一種粗暴的方式強行修補著這些損傷，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蘇咧死了。”王悅說。
“我知道，我看到了信號彈沒有升空。”林遠的聲音沉下來，“但凜還在。那個瘋子……他比蘇咧強十倍。蘇咧隻是他的副官。”
王悅睜開眼，望向北麵。雨幕深處，隱約有無數雙紅色的眼睛正在逼近，那是凜的直屬部隊，每一個都服用了完整的進化點，每一個都和蘇咧最後的狀態一樣。
“你回去。”王悅說。
“王悅——”
“帶著冰牆後麵的人走，往南，穿過河穀。”王悅轉過身，紅霧隨著他的動作劇烈翻湧，“凜要的是我。隻要我在這裡，他就會追我。”
林遠抓住他的胳膊，這一次沒有鬆手，任由灼痛從掌心蔓延到手臂。他盯著王悅的眼睛：“你打算死在這裡？”
王悅沉默了片刻。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手，手指微微顫抖。那層紅霧正在往他的手臂上攀爬，所過之處皮膚龜裂，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脈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被侵蝕，那些死者的怨恨、恐懼、不甘，正在從紅霧中滲入他的腦海。
“林遠。”他忽然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到智慧樹的時候嗎？”
林遠愣了一下。
“那棵樹說，我們人類是它見過的唯一會為同類犧牲的物種。它說這是缺陷，也是力量。”王悅的聲音很輕，“我一直沒懂後半句。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他抬起頭，紅霧在他眼中翻湧，但瞳孔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清明。
“走。”
他推開林遠，轉身麵向北方。冰牆在身後轟然碎裂，碎冰裹著洪水傾瀉而下，將大半個戰場淹沒。那些正在潰散的零散不死族被洪水卷走，慘叫淹沒在水聲中。
北麵的雨幕被撕開。
凜走在最前麵，身形修長，一頭銀發在雨中紋絲不動。他的雙眼是純粹的暗紅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像是兩顆凝固的血珠。他身後跟著一支沉默的軍隊，每一個士兵身上都纏繞著和蘇咧臨終時一樣的黑色紋路。
“蘇咧死了。”凜停在二十步外，聲音平靜得不像在陳述一個副官的死亡，“他太弱了。”
王悅沒有接話。
凜歪了歪頭，打量著他身上的紅霧，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味：“有意思。你也在吸收死亡能量，但沒有經過進化點的處理。直接吸收……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你想要智慧樹的知識。”王悅說，“但你其實根本不需要。你想要的，是讓所有人都變成和你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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