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家雨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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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持續了整整一夜。
林遠跪在坑邊，寸步不離地守著那捧金色泥土。沈薇坐在他旁邊，兩把短刃橫在膝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山林。幸存者們遠遠圍成一個半圓，沒有人敢靠近，也沒有人願意離開。阿禾懷裡的嬰兒醒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望著那片藍光，不哭也不鬨。
後半夜起了風，從南麵吹來，帶著潮濕的暖意。金色泥土開始鬆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翻湧。林遠身體前傾，雙手撐在地上，看見泥土表麵裂開一道細縫，縫隙中鑽出一縷極細的冰藍色根須，像觸手般試探著空氣中的溫度，然後迅速紮回土裡。
緊接著是第二縷、第三縷，無數根須同時從泥土中湧出，交織、纏繞、編織。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先是腳，然後是腿，然後是軀乾。冰藍色的光從根須內部透出來，照亮了每一根細密的脈絡，像是血管，又像是神經。
沈薇站起來，後退了一步。
根須編織到胸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心臟的位置空缺著，無數根須末梢懸浮在那裡，跳動著，等待著。林遠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顆已經空了的種子外殼，碎裂的殼已經變成半透明的冰晶，裡麵還殘留著最後一縷藍光。
他把它放進那個空缺的位置。
根須猛然收攏，將冰晶包裹進去。藍光從胸腔中炸開，順著根須脈絡湧向四肢百骸，那些冰藍色的根須在一瞬間變成了血肉、骨骼、皮膚。手指，手腕，肩膀，脖頸，最後是臉。
王悅躺在泥土裡，閉著眼，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頭發變成了銀白色，和凜一樣，但比凜的銀發多了幾縷冰藍色的挑染。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隱約能看見根須狀的藍色脈絡在流動。他穿著一件由冰晶和根須交織而成的薄甲，甲麵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遠伸出手，懸在半空，不敢碰。
王悅的眼皮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了眼睛。瞳孔是冰藍色的，清澈得像雪山上的湖。他眨了眨眼，冰藍色的光在瞳孔中流轉了一圈，然後慢慢沉澱下來，恢複成正常的黑色，隻是偶爾會閃過一縷藍芒。
“林遠。”他說，聲音有點沙啞，像是很久沒說話了。
林遠的手終於落下去，搭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攥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堵得厲害。最後他隻是用力點了點頭，把王悅從泥土裡拉起來。
王悅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林遠趕緊扶住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又摸了摸胸口，感受著掌心下麵那顆心跳。他的表情有些茫然，像是一個剛學會用身體的人，不太確定各個部件是怎麼運作的。
“我好像……睡了很久。”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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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林遠說，“從種子埋下去到現在，三天。”
王悅抬頭看向四周。晨光中，幾十個幸存者站在山坡上，遠遠地望著他。阿禾抱著嬰兒，眼眶紅紅的，衝他笑了一下。那個拄拐杖的老人站在人群最前麵，朝他點了點頭。沈薇抱著雙臂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凜呢？”王悅問。
“你把他和整支軍隊都帶走了。”沈薇接過話，“方圓百裡的不死族全部消失，南方要塞的偵察兵已經確認了，北麵現在是一片無人區。”
王悅沉默了一會兒。
“智慧樹呢？”
“還在要塞。”沈薇說，“它讓我帶根須土過來，說你會需要這個。”她頓了頓，“它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它說，‘告訴那個孩子，缺陷和力量從來都是一體兩麵。’”
王悅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像冰麵下流過的一縷暖流。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小小的冰藍色光球，光球裡翻湧著細密的脈絡，和之前那團猩紅色的血霧截然不同，清澈、溫潤，充滿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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