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糊不清地說：“明天。”
“這麼快？”
“讚伯尼已經知道凜死了，拖得越久他準備越充分。”王悅三兩口吃完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油，“而且智慧樹的狀態等不起。它現在還能撐著，但如果有新的威脅出現，它連自保都難。”
沈薇從街道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紙，展開放在路邊的石桌上。是一張更大更詳細的地圖，上麵用紅藍黑三種顏色的筆標注了密密麻麻的路線和標記。
“我調了偵察隊這三天的情報。”她指著地圖北麵的一片灰色區域，“智慧樹探測不到的地方在這裡，北緯最高的無人區，常年被暴風雪覆蓋。偵察隊試過靠近，但距離還有五十裡就被風暴逼退了。”
“風暴？”林遠皺眉。
“不是自然現象。”沈薇搖頭，“偵察隊的靈力探測儀顯示，那片區域有極強的人為靈力擾動，形成了一個覆蓋方圓百裡的風暴帶。所有試圖穿越的生物都會被風暴撕碎，連不死族都進不去。”
王悅盯著地圖上那片灰色區域看了很久。
“風暴帶的內側有沒有探測到別的東西？”
“有。”沈薇指著灰色區域正中偏北的位置，“風暴眼。風暴帶最猛烈的地方反而是一片平靜區域。偵察隊的遠程靈力掃描顯示，風暴眼裡有高密度的生命反應，但具體是什麼探測不清楚，信號太亂了。”
王悅把地圖折起來揣進懷裡。
“我去準備點東西。”他轉身往街道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遠和沈薇，“你們不用跟來。”
“少廢話。”林遠抱起胳膊。
沈薇沒說話，隻是把腰間的短刃抽出來檢查了一下刃口，意思很明顯。
王悅看了他們兩秒，嘴角彎了一下，沒再勸。
那天晚上王悅沒有睡在要塞安排的客房裡。他一個人走到智慧樹的根部，找了個樹洞鑽進去，背靠著樹乾坐下來。樹洞裡很乾燥，空氣中彌漫著智慧樹特有的淡金色光塵。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些冰藍色脈絡的流動，像是一張網，把他的意識和更遠處什麼東西連接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北麵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呼吸，沉重、緩慢、充滿惡意。那個呼吸的節奏和風暴帶的脈動頻率完全一致，每一下都帶著某種壓抑的饑餓感。
讚伯尼。或者說，讚伯尼製造出來的東西。
王悅睜開眼，冰藍色的光在瞳孔深處閃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浮現出細密的冰晶紋路，那些紋路從手腕蔓延到指尖，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
“三次。”他低聲說，“夠用了。”
天亮之前他走出樹洞，發現林遠和沈薇已經在外麵等著了。林遠背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沈薇腰間除了短刃還掛了三排飛刀，腿上綁著匕首，背後背著一把短弓。兩人麵前還停著三匹馬，馬鞍上掛著水囊、乾糧和幾捆繩索。
“馬能跑多快？”王悅問。
“從要塞到風暴帶邊緣，全速跑五天。”沈薇翻身上馬，“風暴帶裡麵沒法騎馬，到了邊緣就得步行。”
王悅也上了馬，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冰晶薄甲，試著用靈力催動了一下。薄甲表麵的紋路亮了一瞬，然後從胸口開始向外蔓延出一層更厚的冰晶，覆蓋了肩膀和手臂，形成了一副完整的半身甲。護甲邊緣鋒利但不硌人，關節處靈活得像是穿了一層薄紗。
“這玩意兒還挺好用。”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別玩了。”沈薇夾了一下馬腹，率先衝出了要塞北門。
三匹馬在晨霧中向北疾馳，蹄聲在空曠的官道上格外清晰。王悅跑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智慧樹巨大的樹冠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什麼他聽不清的話。
他轉回頭，目光投向北麵。
五天。他在心裡默算。五天到風暴帶邊緣，然後進入風暴。讚伯尼在那裡等了很久了，從凜被製造出來的那天起就在等。他等一個能穿過風暴的人，等一個能殺死凜的人，等一個能走到他麵前的人。
“等著。”王悅低聲說，聲音被風卷走，消散在晨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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