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正文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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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零變得不一樣了。
林遠最先注意到。零騎馬的時候不再東張西望，暗紅色的眼睛直視前方，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放鬆，整個人像是一張終於調準了弦的弓。之前他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緊繃感消失了，像是體內某個一直在運轉的程序終於被關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安靜的空。
“你變了。”林遠驅馬靠近他。
零偏頭看了他一眼。暗紅色的瞳孔中紫光還在，但不再頻繁閃爍，而是穩定地亮著，像是深海中的燈塔。
“我吸收了讚伯尼的本體。”零說，“所有備份，所有數據，所有設定。他的記憶、他的計劃、他製造我的全部過程，都在我腦子裡。”
“你看到了什麼？”
零沉默了一段路。冰原在他們身後漸漸遠去，腳下變成了布滿碎石的凍土帶，再往南是稀疏的針葉林。陽光從頭頂灑下來，馬匹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
“很多實驗。”零最終開口，“很多死亡。很多人被改造、被丟棄、被回收。他記錄了一切，包括每一個實驗體的編號和死亡日期。我是第七十四號。前七十三個都失敗了。”
“凜是第七十三號。”
“嗯。他原本是第七十號的備份，但讚伯尼給了他獨立的名字和意識，讓他去執行任務。”零的聲音很平，沒什麼起伏，“在讚伯尼眼裡，我們都隻是可替換的零件。”
林遠想說點什麼，但零搖了搖頭。
“沒關係。”他說，“他死了。我現在是自己。”
他夾了一下馬腹，走到隊伍前麵去了。林遠看著他的背影，墨藍色的薄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銀白色的頭發剪短了一些，是王悅前幾天在路上用冰刃幫他修的。他的身形比王悅高半個頭，騎在馬上的姿態還不太熟練，但已經不像剛出來時那樣僵硬了。
王悅走在最後麵，一直在用靈力探測周圍的環境。智慧樹的根係網絡正在恢複，從冰原到南方要塞的整條路上，他能感覺到地底的脈動越來越強，越來越穩定。那些被讚伯尼改造過的土地正在被智慧樹的生命力重新淨化，凍土下麵的裂縫中，細小的根須正在延伸、紮根。
第四天傍晚，他們回到了南方要塞。
城門比走之前更熱鬨了。進出的人流中多了許多陌生麵孔，穿著各地運來的製式服裝，有些是南方城市的援軍，有些是自發趕來的誌願者。智慧樹恢複的消息傳遍了整片大陸，那些躲在避難所裡的人開始走出來，重新聚攏在智慧樹周圍。
王悅剛進城就看見沈薇站在主乾道中間等著。她腰間的短刃換了新的刀鞘，身後跟著幾個穿研究服的人，手裡拿著厚厚的文件。
“你們回來的正好。”沈薇轉身就走，示意他們跟上，“研究所那邊有重大發現。關於那些實驗體，智慧樹的提取液確實能逆轉轉化，但需要配合生命力共振圖譜。你父親留下的圖譜太複雜了，我們的人解讀了三天才搞明白基礎原理。”
她帶著三人穿過主城區，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巷子儘頭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門口的守衛驗過令牌後放行，裡麵是一間巨大的地下實驗室。幾十張病床排成幾列，每張床上都躺著人，身上連接著各種靈力導管，導管另一端彙聚到中央的一座淡金色光池中。
“風暴眼裡那些囊體中的實驗體，我們救回來三十七個。”沈薇指著病床上的人，“大部分是成年人，有五個孩子。他們的轉化程度很深，但還有意識殘留。圖譜裡說，隻要向他們的生命力核心注入穩定的共振頻率，就能逐步逆轉黑色紋路的侵蝕。”
王悅走到最近的一張病床旁邊。床上躺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臉色蒼白，嘴唇乾裂，手臂上纏繞著黑色紋路。那些紋路從手臂蔓延到肩膀，像是樹根一樣紮進她的皮膚。她的眼皮在顫動，偶爾能看到眼珠在快速轉動。
“她做夢了。”零站在王悅旁邊說，“她在夢裡還在被讚伯尼控製。”
“你能進去嗎？”王悅問。
零閉上眼，把手掌懸在女人的額頭上方。暗紫色的光從他掌心滲出，像是一層薄霧籠罩了女人的頭部。幾秒後他睜開眼。
“可以。”他說，“她的意識在抵抗，但力量不夠。我可以把我的共振頻率借給她，幫她撐過逆轉過程。”
“會消耗你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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