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站在他旁邊，已經看完了全部內容。暗紅色的瞳孔中紫光閃了幾下，然後恢複平靜。
“不死族的攻擊性來自那個文明。”零說，“不是讚伯尼的設計，也不是原體的本性。是外來基因的汙染。”
王悅靠在椅背上。密室的靈力燈發出柔和的白光，照在合金牆壁上。他閉著眼，腦子裡在飛速運轉。讚伯尼從外來基因中提取了不死族的載體，然後用人類基因進行融合，製造出了第一代不死族。那些不死族天生就帶有攻擊性，因為它們的基因裡銘刻著一個毀滅文明的最後遺產。
“如果那個基因是汙染，”王悅睜開眼，“那智慧樹這部分就是解藥。”
零點頭。“智慧樹的基因來自原體的金色脈絡，和暗灰色脈絡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智慧樹的生命力可以中和暗灰色脈絡的破壞性，這就是為什麼智慧樹的提取液能逆轉轉化。”
“所以從一開始，解決的辦法就存在。”王悅說，“讚伯尼手裡同時握著解藥和毒藥，但他選擇隻用毒藥。”
“他的筆記裡寫了他知道這一點。”零翻到文件後麵幾頁，指著一行字，“他認為中和太慢，太溫和。他想要一種更快的、更強大的改造方式。所以他放棄了智慧樹的路線，專心研究暗灰色脈絡的基因武器化。”
王悅沉默了一會兒。
“那些實驗體。”他忽然說，“三百六十二個救回來的人，他們的基因裡還有暗灰色脈絡的殘留嗎？”
零閉上眼，按住太陽穴。暗紫色的光在他掌中湧動，幾秒後他睜開眼。
“有，但很微弱。智慧樹的逆轉治療已經清除了絕大部分暗灰色脈絡，剩下的殘留不會影響正常生活。但如果他們生育後代，殘留可能會遺傳。”
王悅站起來。
“有沒有辦法徹底清除？”
“有。”零說，“智慧樹的種子，就是林遠種在要塞中間那棵小樹。等它長大到一定程度，它的根係網絡會和智慧樹的主根網絡融合，形成一個覆蓋整片大陸的淨化係統。所有帶有暗灰色脈絡殘留的人，隻要在淨化係統的覆蓋範圍內生活一段時間，殘留就會被完全清除。”
“多久？”
“小樹長到智慧樹一半高的時候，淨化係統就能覆蓋整座要塞。完全覆蓋大陸，需要三棵樹同時達到成熟狀態。”零頓了頓，“以現在的生長速度，大概需要十年。”
王悅走到密室的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塊平板。讚伯尼的筆記還亮著，那些潦草的字跡記錄著一個瘋狂學者的全部野心和失敗。他從外來基因中提取了武器，卻忘了武器的另一端永遠指向自己。
“十年。”王悅推開門，走進走廊，“不長。”
他回到地麵上，陽光從智慧樹的樹冠縫隙中灑下來，照在他銀白色的頭發上。主城區街道上人來人往，商販在叫賣水果，孩子們在路邊追逐打鬨，幾個穿著研究所製服的年輕人匆匆走過，手裡抱著厚厚的文件。一切都在正常運轉，像一台上了油的機器。
王悅走到智慧樹下麵，把手掌按在樹乾上。
智慧樹的意識湧入腦海，比三個月前強了太多。那個曾經虛弱到幾乎熄滅的意識現在飽滿而有力，根係網絡覆蓋整片大陸，和北麵冰原下麵的原體持續共振。
“你知道了。”智慧樹說。
“知道了。”
“你打算怎麼做？”
王悅抬頭看著樹冠。巨大的枝葉在陽光下泛著金色，光塵從縫隙中飄落，像無數細小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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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那三棵樹長大。”他說，“十年之後，暗灰色脈絡的殘留會被徹底淨化。不死族的基因汙染會消失。以後不會再有新的不死族產生。”
“然後呢？”
“然後讓那些孩子長大。”王悅說，“讓他們在樹下麵玩，在街道上跑，在教室裡讀書。讓他們不用知道讚伯尼，不用知道不死族，不用知道進化點。”
智慧樹的樹冠輕輕晃動，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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