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熱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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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林曜理清頭緒，原本群情激憤的街頭已經炸了鍋。
前一秒還在慷慨激昂、要“奧特曼現身”的人潮，在真正直麵巨人時一哄而散。
尖叫聲、推搡聲、踩踏的哭喊聲撕碎了夜空，擴音器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嘯叫，剛才還被舉起的標語牌被千百隻腳踩得稀爛。
人潮如退潮般倒灌。
唯獨長街正中央，那個白裙女人依然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夜風將她的長發扯得淩亂，她仰著頭，麵對那三道遮天蔽日的巨影，雙手竟依舊穩穩地托著那塊畫著紅叉的紙板，紋絲不動。
“砰”的一聲悶響，一個逃命的身影在林曜車前被石頭絆倒，狼狽倒在林曜麵前。
林曜認得這張臉，一分鐘前，就是這家夥緊跟在白裙女人身後，是喊得最響的幾個人之一。
林曜一步跨上前，伸手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跑什麼？”林曜的聲音裡沒有情緒，“不是你們剛才要奧特曼出現身嗎？現在三個都到齊了，不上去當麵把代價算清楚？”
那人嚇得麵色蒼白，雙手揮舞著想要掙脫林曜的手，說話語無倫次。
“放手！一晚上十萬日元，玩什麼命啊？！那個瘋女人事先可沒說這幾個奧特曼真會出來啊！”
他猛地甩開林曜的手，頭也不回地紮進潰逃的人堆裡，消失在在夜色深處。
林曜有些錯愕，一晚十萬日元……
這根本不是什麼自發的遊行，而是一場從排練妥當的舞台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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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田丈史在電視訪談上的發難，到白裙女人的街頭串聯，再到眼前這三尊恰逢其時登場的“奧特曼”……
環環相扣。
“隊長，”林曜收回視線，在心底低聲問道，“折騰這麼大一出戲，他們圖什麼？”
“圖的是奧特曼和人類之間的信任。”
諸星團目光望著遠處三個巨人，
“建立信任，需要流儘幾代人的血，共同麵對無數次生死，可要毀掉它，隻需要一次出格的行動。”
夜風將遠處的碎紙片卷上半空，隊長繼續開口。
“一個負責在電視上引爆話題，挑動大眾的神經。一個負責在街頭營造聲勢。最後，再讓這幾個假的‘奧特曼’從天而降，當著全城人的麵，引爆這個炸彈。”
諸星團頓了頓，眼中多了幾分憤怒。
“隻要其中任何一個巨人踩碎一棟民房或者殺死幾個示威者，真相是什麼就再也不重要了。輿論會被引爆，就算原本心存信任的人，在血淋淋的‘事實’麵前，也會被憤怒與恐懼裹挾。”
轟鳴聲中，聳立在中央的假巨人T的軀體緩緩單膝下跪，俯下了身子。
數十米高的巨人，就這樣居高臨下地逼近了白裙女人。它垂下腦袋，徑直投望向了依舊舉著紅叉標語的白裙女人。
這一刻，時間仿佛被凍結。
散落在街角暗處的長焦鏡頭、電視台直升機投下的探照光柱、以及無數透過窗簾窺探的眼睛，全都死死釘在了這一幕“人與奧特曼”的對峙上。
閃光燈在暗夜中瘋狂閃爍，空氣緊繃得幾乎要被引爆。
林曜的手指收緊。
“隊長……我現在變身嗎？”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抗拒與疲憊。
他知道自己該出去拆穿這場騙局。
可腦海裡翻江倒海的，除了剛才那個為了十萬日元賣力喊話的人，更有那些真正聲嘶力竭要拒絕奧特曼的市民。
如果人類本身就已經開始厭棄光芒，那這份拚死守護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周遭喧鬨與風聲驟然褪去。
微光流轉間，現實的一切被隔絕在外，林曜的意識沉入了一片純淨而遼闊的意識空間。
諸星團就站在他身前三步處，紅銀交織的光暈在他身上無聲地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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